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黑暗。

撕裂般的剧痛。

然后是失重感与令人作呕的空间错位。

岳飞在混沌中恢复意识的瞬间,便感到右肩胛骨处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与刺骨的冰寒交织的诡异感觉。

他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散发着微弱金光的、不断波动的地面上。

四周是光怪陆离、飞速流过的色带和模糊景象的残影。

这里不是应天城外的焦土。

是通道内部。

临时强行撕开的通道极不稳定,比来时第七号薄弱点的路径更加狂暴。

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在狭窄的空间里肆意冲撞。

“岳帅!你醒了!”一名脸上带着焦痕的北望军士扑过来,试图扶他。

岳飞借力坐起,快速扫视。

通道直径不足两丈,呈不规则的管状,管壁由明灭不定的金光和外部黑暗的虚空构成。

幸存的将士们挤在一起,大约还有两百余人,个个带伤,甲胄破损严重。

被保护在中间的朱元璋、徐达等人同样狼狈,但看起来暂无性命之忧。

朱元璋正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和黑灰的双手,眼神有些空茫。

刘基在剧烈咳嗽,李善长面色惨白如纸。

“我们进来多久了?”岳飞沉声问,声音沙哑。

“不到百息。”军士答道,“但通道极不稳定,震荡越来越强。张大人传来的最后讯息是……让我们抓紧,通道可能随时崩塌。”

话音未落。

轰!

整个通道剧烈摇晃!

左侧管壁的金光骤然暗淡,一片扭曲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污渍”渗透进来,仿佛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着通道结构。

外部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撞击般的轰鸣。

“是追兵!”一名靠近“污渍”的军士惊叫,“它们在从外面攻击通道!试图污染瓦解它!”

只见那片幽蓝“污渍”中,隐约可见锋利如刀的节肢轮廓和闪烁的冰冷瞳孔,正在拼命向里钻挤!

“不能让它们进来!”岳飞咬牙站起,不顾肩伤,抄起旁边一把断裂的戈杆,尖端激发残存的势能,狠狠刺向那片污渍!

金光与幽蓝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那试图钻入的节肢缩回了一下。

“所有还能动的!守住管壁薄弱处!用任何带势能的东西攻击渗透点!”岳飞怒吼。

幸存的北望军士挣扎着起身,用残缺的武器、甚至徒手,将微弱的势能或仅仅是附着异铁涂层的物体,砸向通道各处开始出现的幽蓝渗透点。

朱元璋也站了起来。

他捡起脚边一块边缘锋利的、闪着淡金色微光的甲片碎片。

那是北望军士破碎的“御秽”甲残片。

他走到一处正被细微蓝丝渗透的管壁前,沉默地将甲片狠狠按了上去。

金光微闪,蓝丝如遭火炙,迅速消退。

徐达、汤和有样学样,也加入了这绝望的防御。

通道在内外夹击下,如同风暴中的小舟,疯狂颠簸、扭转。

不断有军士被剧烈的震荡抛起,撞在管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也不断有新的幽蓝污染点出现,消耗着人们最后的体力和希望。

“这样下去不行!”副将嘶喊,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通道支撑不到我们回去了!”

岳飞看向前方。

通道的“前方”,那本该是出口的光亮处,此刻却是一片模糊的金色乱流,仿佛堵死的漩涡。

“张诚他们在尝试重新疏通出口,但干扰太强……”操控着便携通讯仪的军士绝望地报告。

又是一次巨大的撞击。

整个通道向一侧严重倾斜,几乎垂直。

许多人惊叫着滑倒,撞成一团。

管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的脆响。

幽蓝的污染如同蛛网,在金色的管壁上加速蔓延。

“要塌了……”有人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就在此时。

朱元璋忽然抬头。

他看向岳飞,眼神里那空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岳飞将军。”他的声音在震荡和轰鸣中异常清晰。

“朕不通你们陈朝的法门。”

“但朕知晓,能量需有源头,有路径。”

他指向那些不断蔓延的幽蓝污染点,又指向通道前方堵塞的乱流。

“这些东西,从外而来,循迹而至。”

“我们所在的这条‘路’,是否也有一条连接你我来处的‘迹’?”

岳飞浑身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铁鸦军的攻击能追踪渗透进来,是因为通道本身建立时留下的“痕迹”或“坐标”。

同样的,通道连接的另一端——陈朝,必然也在持续输出能量维持,哪怕再微弱。

“你是说……逆向溯源?强行冲开堵塞?”岳飞急问。

“或者,借力打力。”朱元璋语速加快,“用它们渗透进来的力量,顺着它们来的‘迹’,反冲回去,或许能炸开一条生路!”

这想法疯狂而危险。

但绝境之中,已无更好选择。

“所有‘破障锥’残留能量,集中!”岳飞没有任何犹豫,嘶声下令。

“感应外部污染最强的点!准备将剩余能量一次性逆向轰击!”

“其他人,准备承受冲击!”

仅存的几具“破障锥”残骸被拖到通道中段,它们内部残存的势能核心被粗暴地并联在一起,指向一处污染最严重、幽蓝光芒几乎要透进来的管壁区域。

“感应到外部攻击源最强点……锁定!”

“能量串联完成……极不稳定!”

“岳帅!”

岳飞看了一眼朱元璋,又看了一眼周围伤痕累累、眼神却依旧坚定的将士。

“陛下,请退后。”

他转身,面对那即将崩溃的管壁和疯狂涌动的幽蓝。

“放!”

嗡——轰!!!

不是发射的嗡鸣,而是能量核心过载殉爆的巨响!

凝聚了所有剩余势能的金色洪流,没有向外冲击,而是被引导着,狠狠灌入那片幽蓝污染的中心!

如同将炽热的铁水倒入冰水。

恐怖的冲突在通道内外同时爆发!

外部的攻击仿佛被噎住,瞬间紊乱。

而通道内部,承受了前所未有的能量反冲和爆炸!

管壁大片大片地碎裂、剥离!

狂暴的虚空乱流涌入!

“抓紧!”岳飞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撕扯力卷起,甩向通道前方那因爆炸而骤然洞开、却更加混乱的光亮处!

天旋地转。

身体仿佛要被扯碎。

最后的意识里,岳飞看到无数同袍的身影在金光、蓝芒和虚空乱流中翻滚、消散。

看到朱元璋被徐达死死抓住,一同卷入洪流。

看到刘基徒劳地伸着手,消失在光芒之后。

然后。

是无边的黑暗,和沉重的撞击感。

岳飞猛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感到自己摔在了坚实却冰冷的地面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熟悉的、带着陈朝特有洁净感的空气味道?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坡地,远处是熟悉的、笼罩在淡淡金光中的陈朝边塞哨塔轮廓。

天空是正常的深蓝色,挂着稀疏的星辰。

他们……回来了?

回到光幕东侧了?

他挣扎着环顾四周。

残存的人,稀稀落落地躺在坡地上,呻吟着,或一动不动。

徐达扶着几乎昏迷的朱元璋,半跪在不远处。

汤和拖着一条断腿,正试图爬起来。

刘基、李善长等人也都在,似乎还活着,但状况极差。

他带来的北望军……

岳飞的目光扫过。

能看到的,不足五十人。

而且个个重伤。

五百锐士营,加上后续汇合的三百余主力……

八百子弟。

归者,不足一成。

他喉头一甜,又吐出一口血。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喊。

“在那里!”

“快!救人!”

是陈朝的边防军和医官,正从哨塔方向疯狂奔来。

获救了。

他们,真的从炼狱里,抢回了一丝火种。

代价是,几乎全军覆没,以及一条强行开辟、如今恐怕已彻底崩溃的临时通道。

岳飞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朱元璋被徐达扶着,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位洪武皇帝,正望向西方。

望向那层肉眼虽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厚重光幕。

望向光幕彼端,那已然沦陷、燃烧的故国。

他的脸上,没有泪。

只有一种被烈焰灼烧过、又被冰水浸透后的。

深不见底的沉静。

与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