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最难堪、把他拖入堕落深渊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在利姆露脑海里不断来回地重复,太痛苦了,每经历一次好像是在左右撕扯他的身心。
利姆露在泥泞崎岖的山路里艰难地逃跑,布料薄得一撕就碎的裙子因为雨水和泥水挂在身体上,手腕和脚腕上施了加重魔法的银环让他走不动。
一步,两步,三步,他摔倒在烂泥里。
污浊恶臭的泥水高高飞起,溅了他一身。
他想再爬起来跑,拼命地想要逃离卢修斯?马尔福为他量身打造的地狱,可是他的双腿重重地摔回了泥地上。
往下滴着泥水的头发被卢修斯一把拽住。
他被拖回了地狱里,被卢修斯连着脏臭的裙子一起站在淋浴头下面洗澡,热水毫不留情地兜头浇下,冲刷掉他满身肮脏的烂泥。
洗完他又被拽到了落地窗前,断手断脚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卢修斯加倍放大了他的疼痛,看着他被痛苦缠身,变成不能自理的残废,变成了什么力量都用不起来的废物。
“…子,你和多少男人亲热过,…荡的货色,没有男人的疼爱你就活不了是吗?”
“你只能是我卢修斯?马尔福的,以前再怎么贱都没关系,我都可以假装无事发生,你以后讨好我就够了。”
“敢再想着其他男人,我就砍断你的两只手,让你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残疾人,你觉得我那好父亲还会再需要一个残缺的妻子吗?”
人想要重获勇气无疑异常困难。
但重新获得勇气和新生是人生的第一课。
利姆露不要再当胆怯卑微的低位者和懦夫。
他是利姆露?特恩佩斯特,诞生于暴风龙的魔素里,他不应该困在懦弱里,不再困顿,不再畏惧害怕。
利姆露迈出第一步,脚下稍微停顿,然后坚定地落下,他一步、一步地迈向过去一败涂地的自己,头发略微飘扬起来,混沌怨气从发丝间一丝一丝地溃散。
他蹲了下来,“利姆露”耷拉着眼皮,失焦的空茫呆滞视线看向了利姆露,过去的利姆露和未来的利姆露在这一刻对上了目光。
别墅,山林,卢修斯?马尔福,一切都在下一瞬消失,唯独留下了利姆露和“利姆露”。
遍体鳞伤的“利姆露”流下的眼泪和血混合成刺目的颜色,利姆露动作很轻地抓起“利姆露”的左手和右手,神格的粉金光芒环绕着两个主人。
“不要气馁。”
湿透的头发乱糟糟地黏着“利姆露”的脸,利姆露捋开那些头发,对着他血色尽失的嘴唇印下了一个吻,“我爱你。”
“他们在不在,爱不爱你都无足轻重,你只要知道我爱你。”
粉色玫瑰花花瓣忽而漫天飞了出来,利姆露蹲在地上,头发和眼睛一分不变,还是银蓝色与金色,是他们存在于灵魂里的本色。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你绝对不可以放弃,不是你说的吗,轻易气馁放弃的人是傻瓜。”
“那伤还能再好吗?”
被伤害得哪怕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利姆露”颤巍巍地极轻声询问利姆露,“我被囚禁受到的伤害要怎么算?你要我也放弃报仇吗?”
何其的眼熟。
利姆露没有用手帕或者毛巾,手掌心擦拭掉“利姆露”脸颊上血淋淋的泪水,温热的温度蔓延到了彼此周身,“我恨,恨他们为什么杀不死,恨我沉溺于旧时的爱。”
“可是我恨着他们的同时也把我困在了仇恨里,我不想再受困,我们的一辈子很长,长得看不到结束的尽头。”
“我的魔杖是冷杉木和夜骐尾毛,它们选择了我,我选择了它们,我们相互选择,我如果永远迈不向前,那它就不会选我当搭档。”
“奥利凡德说我会有一番大事业,我却只希望能在午后小小的一方庭院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成就大事业要付出不轻的代价,我们想要的只是平静无波的日子。”
利姆露把整张脸贴上了“利姆露”的脸庞,“平淡,幸福,这是我们一直所追求的生活,不管到哪个世界都不变。”
他在追逐的自由和普通平静的幸福其实唾手可得,幸福来得悄无声息,流逝得却也快,他们都没有抓住那一些点点滴滴的日常。
他们亲手葬送了所有的东西。
虚伪的温柔维持不了多久,这一副伪装的假面孔一旦揭开,揭得不留余地,矛盾,委屈,厌恶,恨,都会一一生出,以至到最后心灰意冷。
利姆露放不下对这两个施暴者强…犯的恨,既然放不下就由它去吧,他不去想,也不去主动触碰,放任它的自由。
想恨就恨,想不恨就不恨。
都随他的内心。
再怎么不堪回忆,再怎么辗转痛苦,做梦都在恨,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无法变化,他再回头受困在过去里,那他就是蠢上加蠢了。
往前走。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未来要做的只有此事。
索拉里斯?希里奥斯,卢修斯?马尔福,就让他们落到身后吧,他在以后的数十万年,数百万年,都不可能再爱他们一分。
未来爱着索拉里斯的“利姆露”,利姆露可以发觉“他”和这个尚未当上上帝消泯人性、仅是人类的国王如胶似漆。
“利姆露”和索拉里斯………
“索里!你又不听我的话!”
耳熟的抱怨声让利姆露抬头。
“利姆露”穿着淡牵牛紫色的佩普洛斯连衣裙,脚上也没穿高跟鞋,光着脚在花园里跑,把浇水的壶都抱起来抢走,“还浇水?你要把我的花浇死了!”
他跑到栅栏边上的时候索拉里斯钳住他的腰,他两条腿再想跑也逃不掉了,大腿上的玫瑰花花苞腿环叮铃直响。
索拉里斯把他抱到庭院里的椅子上放下,看了一眼他两只乌黑的脚底板,无奈地帮他仔细擦掉,“脚都踩脏了,我给你擦,别乱动,乱动就挠你痒痒。”
“就乱动,”“利姆露”可不听话,把脚踩索拉里斯脸上去,把他的脸踩出两个黑乎乎的泥印子,笑得像捣乱成功的小猫,“你脸上也脏了,和我一样啦。”
索拉里斯“有仇必报”,他把擦手巾扔到旁边,不顾“利姆露”的抗议把“他”的脸蛋也蹭得黑一块白一块,低笑,“这才公平。”
两个黑花猫闹着玩着又抱到一起,“利姆露”亲着索拉里斯的上嘴唇,然后说:“别醋了啊,我和诺克图斯·乌诺斯没什么的。”
“他是你弟弟,我爱的是你呀。”
索拉里斯不置一词,显然还在吃醋。
“哎呀,你好小气啊。”
“利姆露”捂着肚子吭哧地笑成一团。
等…等等?
问心镜显现的不是应该是过往吗?
难道和人类索拉里斯相爱的“利姆露”是在他的过去?那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利姆露还没想出什么,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题外话——
感谢为了干饭冲宝宝的用爱发电x3,Ihrissss宝宝的用爱发电x3。
老婆们贴贴/(≧ x ≦)\,谢谢老婆们o(≧?≦)o,举双手高兴ヽ(*≧w≦)?,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