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步刚在主控通道口停稳,青铜鼎还贴在耳边听那机械傀儡传回来的嗡鸣声,就听见外舱合金门“哐”地一震,像是谁拿铁锤砸了口钟。
他没回头,只把鼎往怀里收了收:“又来?这回是蹭网还是试炮?”
话音未落,一道黄白相间的影子从门外窜进来,四爪踩地稳如老树盘根,正是剑齿虎。它鼻翼急张,耳朵向后一伏,喉咙里滚出低吼,尾巴绷得笔直,像根通了电的钢鞭。
方浩瞥它一眼:“你这表情,比上次黑焱偷吃供品被当场抓获时还严肃。”
剑齿虎不搭理这废话,前爪抬起,在地面划出三道弧线,又用鼻尖轻点其中一处,呼出一口凝实气流——那气流竟在空中颤出细密波纹,如同水面上被石子惊起的涟漪,但频率紊乱,断断续续。
方浩眯眼看了两息,伸手把青铜鼎翻了个面,底朝上轻轻一磕,鼎内传出“叮”一声脆响,像是应和。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上回那股冲击是‘咚!咚!咚!’三下齐整,跟敲木鱼似的。你现在这动静,倒像是有人练功走火入魔,一边打嗝一边抖腿。”
剑齿虎甩了甩头,又低吼一声,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尾音拖长,明显是在强调:这不是故障,也不是自然波动,而是人为探测的残余信号,而且……还在持续。
方浩站直了些,原本懒散的肩背顿时绷紧。他低头看着鼎身,刚才那一声“叮”之后,鼎底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表面又被迅速抹去。
“看来真有人在外头搞副业。”他喃喃,“调试法器不选荒星野域,偏要蹭我们这艘二手星舰的壳子当试验场,属实是懒到家了。”
他抬脚往主控厅走,步伐不再拖沓,鞋底与金属板接触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算盘珠子上,精准利落。
剑齿虎紧跟其后,耳朵始终朝外,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观测窗。窗外漆黑一片,星点稀疏,可它仍能察觉到空间褶皱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就像平静湖面下有鱼游过,虽不见形,却留痕。
方浩站在主控台前,抬手拍了三下台面,声音不大,却穿透力十足:“全员注意,二级戒备启动。”
广播系统“滋”地响了一声,随即响起机械女声:“警戒等级提升至二级,所有非核心岗位人员归位待命,防御力场检测程序自动激活。”
几盏红灯亮起,又缓缓转为琥珀色,整个星舰像是从打盹中睁开了半只眼。
“派三队机械傀儡,沿着外壳巡检一圈,重点查左舷第三至第七段护板接缝处。”方浩一边说,一边把青铜鼎放在台面上,双手按住鼎耳,闭眼听了片刻,“刚才那波动源,大概率是从那边渗进来的。”
鼎内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过麦田,又像是某种远距离传讯的杂音。他知道这是傀儡小队正在反馈初步扫描结果。
“调过去三刻钟的所有空间监测记录。”他睁开眼,手指在台面上虚点两下,“我看看是不是有人装作路过,实则天天打卡签到。”
剑齿虎蹲在一旁合金平台上,前爪搭在边缘,目光死死锁住观测窗外的一角虚空。那里看似平静,但它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焦糊味——不是金属熔化的那种,更像是灵气燃烧过度后残留的灰烬气息,微弱,却带着人工雕琢的痕迹。
方浩低头翻看数据流,眉头越皱越紧。屏幕上滚动的画面显示,过去一个时辰内,星舰周围共记录到七次微幅震荡,间隔不等,但能量波形高度相似,尤其是第三次和第六次,几乎一致。
“这不是误触。”他冷笑一声,“这是在做Ab测试呢。第一次力度太轻,第二次加了点劲,第三次找到了手感,第四次开始记笔记……简直把我们当免费测距仪用了。”
他转身抓起青铜鼎,顺手在鼎身上拍了两下,像是给自家狗顺毛:“行吧,既然人家这么看得起咱们,那就别光站着挨打。通知下去,外壳力场调成‘蜂窝模式’,每隔三十息随机变换一次频率,谁再想蹭数据,就得自己解密码。”
说完,他又看了眼剑齿虎:“你继续盯外头,有新动静立刻示警。别怕吵,反正现在没人睡觉。”
剑齿虎低吼一声,算是回应,尾巴轻轻一甩,重新凝神望向窗外。
方浩站在主控台前,一只手搭在鼎上,另一只手插进袖子里,神情不再嬉笑,眼角微微下压,像是集市里突然收起秤杆的奸商,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账。
远处,机械傀儡的扫描光束正一寸寸滑过星舰外壳,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检查巢穴边界。而那片漆黑的虚空中,某处空间褶皱轻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人轻轻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悄然退场。
方浩忽然开口:“下次要是再震,别急着报我。”
剑齿虎耳朵一抖。
“直接放预警音,响得让全舰人都以为食堂开饭了。”他嘴角微扬,“就说——今日特供,香煎灵能波动,限量三百份,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