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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考核大典已经结束,那林璟宣一家就开始收拾行李离开京城,这次林沐两口子就不能跟着儿子去福州了,而且未来几年福州可能不太平林璟宣并不想让爹娘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如今才是正月,路上不好走,经过几人的商量,林璟宣就让爹娘在京城先住几个月,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启程去陕府,到时候也会有同府来会试的举子一道回去,这样也能安全些,这次郭达也留了下来,等送老太爷回陕府之后再到福州跟林璟宣会和。

虽然被调到了福州,不过还是得先回通州做好交接工作才能上任,正月初八,林璟宣一家四口再次踏上了旅程。

幸亏他们是一路乘船南下,旅途才没有那么难熬,林璟宣看看身旁高兴的在甲板上跑跑跳跳的孩子们,不由得感叹这两个小家伙几年跟着自己从南跑到北,又从北跑到南,也算是见识多广了,可惜孩子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回过一次老家。

如今海船速度比起几年前算是快了一点,原本一月的路程现在缩短了五天有余,在林璟宣还在海上颠簸时,他调任的消息已经快一步回到通州。

余琦正在府衙办公,就见到差役拿着公文过来,在林璟宣回京述职的这几个月,府衙一直都是由他这个同知掌管。

“大人,这是京里送来的文书”差役恭敬的将文书递给同知大人。

余琦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京里怎么会来文书,通州这几个月是风平浪静啊,念头划过,又想起回京述职的上官,心里头咯噔一下,难不成是大人回京述职不顺利,不应该啊,大人这般兢兢业业为民着想,怎么可能会不顺利。

想到这,忙打开文书,定睛一看,心里就是一沉,大人居然调任了,这是余琦之前没有想过的。

说实话,在林大人手底下办事还是很不错的,他不会掩盖自己作为同知的光芒,给予自己应有的权利,有功劳也会带上下面的官员,这样的上官着实是难遇。

思及此,余琦心里愈加矛盾,大人调任福州一看就是前途光明自己应该为他高兴,可是新来的上官好不好相处啊,唉,要是自己也能跟着大人一块走就好了。

让差役叫来了通判,邓万州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万般不舍,他是真的不想林大人离开这里啊。

于是,消息一层层的传遍,不过一天的功夫,府城的大户人家都知道了林璟宣即将调任的消息,心里都觉不舍,这么好的官员可不常见,至少人家在任的这几年从不收受贿赂,秉公办案,通州在他的治理下一片欣欣向荣,这些他们都是能感觉到的。

消息不知从哪家漏了出来,像一枚石子投入了通州城的运河,波纹一圈圈漾开,扰动了整个城池的安宁。

南门外的馄饨摊上,舀汤的老陈头,勺子停在半空,怔怔地对着来吃头汤的老主顾“林大人……林大人要走了?”

“是啊,这还是我听王家下人说的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位中年人回应。

旁边主顾筷子上的半个烧饼,“啪嗒”一声掉进了碗里。他站起身,也顾不上汤汁溅湿了衣襟,只喃喃道“这……这不能够吧?去年夏汛,大人不是还和咱们一块儿扛沙袋守堤坝么?”

“你这消息可不能乱说”“就是就是”周围的人连忙附和,不过心里头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骗你们作甚,这种事情我怎敢乱说,我听说啊,是大人调任了,调到闽省的那个福州去了”,这人的消息似乎很是灵通。

“这可咋办啊,大人能不能不走啊,好不容易遇到个大好官,这怎么又要走了呢”有人喃喃自语。

“就是啊,大人走了咱们的苦日子又要来了”,“唉,谁说不是呢”。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通州的普通百姓中。茶楼里,底下听客不再催促说书先生的下文,只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将信将疑的惶惑。

码头上扛包的汉子,用汗巾抹着脸,望着运河上来往的官船,闷声说“我们通州也不差的,怎么偏偏要去福州啊”。

林璟宣自是不知道现在通州城百姓的不舍,他现在正带着妻儿在淮安唐宅,经过一年,他的岳父大人已经从悲伤中缓了过来,看见两个外孙格外亲切,被孩子的童言童语逗的哈哈大笑。

几人在唐家留宿一晚,打算明日再动身,晚饭过后,林璟宣就跟着岳父来到书房,“这次去福州也是你的机会,如果能抓住,三年之后未必不能回京”。

说到这,唐寻安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婿,不由得庆幸这么优秀的才俊是自家的了呢,想起老友在信中的酸意,不由得心里一阵舒爽,还好自己下手快。

林璟宣自是不知道此时他岳父心中所想,只是点点头“小婿省的,一定不会辜负朝廷的期望”。

唐寻安见状更是满意,不过还是叮嘱,“凡事不可以身犯险,你如今也有妻有子,做事必须得三思而后行”。年轻人锐气是有的,就怕一时意气用事。

林璟宣给对面的唐寻安杯中倒满茶水,这才开口,“岳父您放心,我肯定思虑周全才做事”。

唐寻安点点头,对于女婿还是比较放心的。“你大哥在闽省多年,虽然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闽省官场的事还是较为熟悉的,到时你可问他”。

林璟宣自是点点头,他也有这个意思,在京城的时候就写好了信寄往了唐峥处,“岳父,您起复之事,卢侍郎答应会替您留意的”,卢大人是礼部侍郎,林璟宣去凉州的时候和他结识,此后一直保持联系,但看林璟宣每年送的厚厚的年礼就知道了,这可是吏部的官员,掌管天下官员的考核,调任,升贬,有这个人脉自然要好好维护。

要知道有些人想方设法想和吏部的官员搭上关系都无从下手呢,林璟宣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有心了”,唐寻安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还有一年就能起复,届时不是官员考核的日子不会有职位等着他,自然是需要留意哪里有空缺。

只不过他和吏部的官员交情不深也不好说此事,自己并没有跟女婿说起此事,结果人家就帮着办了,这让他怎么不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