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林听到景队长的话，不禁暗骂，靠，就算我黑夜里能打中，也不能承认啊。
打个人还行，你还让我打黑夜里对方人的枪管。
杨大林不知道这景队长是在考验自己还是干嘛。
万一失手了，打中人身体怎么办？
还有弹头打中了枪管，那不得弹头乱窜，那不肯定伤到灾民嘛？
要知道很多战场上的人是死在流弹上的。
那不是扯淡嘛，一伙灾民而已，直接下手嘛。
这不是草菅人命？
杨大林直接有点生气的说：“景队，你开玩笑吗，我打不中。”
景队长好像跟没听到杨大林嘴上的不满一样。
“小杨同志，自从你们接了这次任务开始，你们只能接受我的命令了。
如果我下令你开枪，你就必须开枪。
这没有条件可讲。”
杨大林很不满这种命令，但是他没办法，来之前齐德胜就交代了，一路上所有人必须听从景队长的命令。
违令者可以击毙。
杨大林虽然不是军人，但是这时候很多单位接到特殊命令是经常军管的。
只能服从。
不能质疑，也不能犹豫。
杨大林只好扭着头朝他闷声说道：“是，景队长，我服从命令。”
景队长在黑夜里，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行，你小子要是去当兵是个好兵。
好了，别气了，我不会随意让你乱开枪的。
但是也要提醒你，如果他们一会听到枪声，不停下脚步，继续冲击我们车队。
为了车上的货物安全，我有权利击毙任何想冲击车队的人。
你那时候只有听从命令，让你开枪，不得犹豫知道吗？”
杨大林听明白了，这是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这批货绝对很特殊，想到运送到长安，再往西就是甘省，就有点明白了。
弄不好和马兰花基地还有关系的货。
能不重视吗？
那肯定谁敢冲击，立马就击毙。
不管你什么身份。
死了也白死的那种。
杨大林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立马回应：“是，明白了，景队长。”
景队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杨大林抬头看见了远处的灾民的身影。
离这边只有几十米了。
提醒道：“景队，目标已经离咱们很近了，快进入到了五十米范围了。”
“嗯，我也听见了动静。
稍微在等会。
等他们再靠近一点，我就鸣枪示警。
然后等车辆大灯打开，你瞄准那两个拿长枪的。
要是他们不听话，就尽量打伤他们手臂。
别考验你枪法了，打枪管还是白天实验吧。”
“是。”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没有人说话，寂静的晚上，能听到前面十几个人的脚步声。
这群灾民像一群幽灵一样。
没有声音，只有机械式的迈步。
晚上也没有照明火把之类的。
有的人不小心摔倒了，也只是慢慢爬起来，默默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像一群不知道疼痛的丧尸一样。
没有灵魂，没有其他声音。
只有默默的靠近。
……
……
“砰”一声五六半枪响。
景队长朝天开了一枪。
很快车头朝外围成圈的卡车所有车辆大灯被打开。
照亮了前面的人群。
一声枪响，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突然出现的亮光，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发生了一点骚乱。
纷纷用手臂遮住脸部。
反而一声枪响，倒跟没有多大震慑力一样。
人没有吓得四下躲开，而是还站在原地。
不过他们还是停下了脚步。
里面那两个拿枪的也没有其他动作，一手扛着枪。
一手抬起来挡住眼睛。
景队长俯着身子，没有傻着站起来，朝两边看了一眼，看到东西两侧的人也停下来了，他高声喊道：“所有人停下不准乱动，我们是省城厂子里运输货的，你们表明身份。
再敢冲击，按照国家法律，可以击毙。”
对面人群中，有个像是个乞丐的老头沙哑着喊道：“领导，我们是前面石头村的，只想借点粮食。
实在活不下去了。
借到粮食我们就走。
不会拦你们的路。”
他身边的有几个瘦弱但是高大的汉子也喊到：“对，就是借点粮食，不借不准走。
你们愿意开枪打死谁就打，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家里娃们也饿的走不动了。”
“对，反正活不下去了，死就死了。
只要打死了，赔点粮食给俺娃，那就打死俺吧。”
怪不得这人群中没有孩子，估计都饿得在家起不来了。
来的最小的也是半大孩子。
这一群饿急眼了的村民，已经无惧生死了。
没听他们喊，打死就打死了，只要赔点粮食给家里娃就行了。
估计这村子已经到了十分紧急的危急时刻。
不然也不会干这种事。
这种已经算是准备持枪抢劫了。
真击毙了也能说的过去。
但是看着前面一个个站都快站不稳的人群。
要不是饿到急眼了，也不至于这样。
说可恨杨大林现在谈不上。
总感觉像是可怜，可悲。
一路上也见了不少村庄。
虽然不少村子里的人也饿的够呛。
但是真正敢拿着枪拿着干农活的工具拦车队的没有一个。
别提他们这是半夜一起准备围攻车队的了。
杨大林偏头看了看景队长，准备看看他怎么解决。
景队长听着前面乱哄哄的，自己听不清又喝声道：“都别吵，一个人说，到底什么情况。
你们村为啥过成了这样？
上级没有返销粮嘛，没有救济粮嘛？
来一个明白人说。”
第一个出声的老头又开口了，其他人也闭嘴了。
“俺是石头村的生产队队长。
俺们村之前………”
巴拉巴拉，这个队长断断续续的说明白了。
原来村子的村民是一伙好村民。
还是个积极向上的好村子。
一开始解放了分地了，大家凑合着也吃了几年半温饱饭。
后来成立了生产大队，大家挣工分，也是公社第一个完成的。
大家积极性都很高。
再后来吹大牛，上级让他们村领头了。
所以报的亩产很高。
然后交的粮食最多。
返销粮买不到，上级一摊手：“你们村不是产粮最多吗，哪里还需要返销粮。”
救济粮更别提了，县里的干部都不够吃，哪有粮食给他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