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道出了御书房。
“兄长,我搀着你?”
“你有手搀咱?”黄元江瘪嘴,“等下还要抱着马鞍子呢...”
“噗..”林安平没忍住,“两副呢,等下还要有劳兄长帮忙搂一副。”
黄元江脚下一趔趄,林安平急忙上前扶住。
“哼,兄弟咱就说,下次你让咱表现一下如何?”
“表现挨揍?”林安平笑着开口,“昨夜要不是黄伯父提溜走你,你今个怕是要被抬着出宫。”
“陛下忒小...”黄元江往背后瞅了一眼,压低了嗓门,“忒小心眼了...”
“唉...”林安平轻叹一声,“兄长,你今个进宫发现没有?”
“发现啥?”
“那李家四兄弟是不是少了一个?”
“嗯?”黄元江挠了挠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点头,“真别说,没看见李寿那家伙。”
林安平面色发苦,在那默不作声摇了摇头。
“咋了?”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林安平望了半空一眼,喃喃开口,“他打昨个就不知猫在府中何处...”
“啊?!”
林安平无奈耸了耸肩膀,昨夜他起床出房门,就隐约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今个去上喜坟也是如此。
进宫之前跟老爷子说了一遍,老爷子一脸无所谓,丢给他一句话。
“对儿媳妇好点。”
黄元江搓了搓手,重重拍了拍林安平肩膀,“兄弟,怕是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闲扯间,两人出了昭德门。
没等多久,宁忠便领着几个宫人,抬着两口箱子到了近前。
“林公爷,这是皇爷赐下的马具。”
“有劳公公了,”林安平笑着一拱手,“烦劳放到马车上即可。”
宁忠一行离开后,黄元江看向林安平,“要不找个地方喝一杯?”
他是一点不在乎兄弟新婚燕尔啊。
“去旧宅吧,”林安平抬眼看了看天色,“看看徐二哥,大后天就走了,去找他喝一杯吧。”
方才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林安平便有了去见一面徐世虎的想法。
这会黄元江提出来,也算合了他心意。
“成,该去。”
林安平让魏飞先行拉着赏赐之物回府,与黄元江一道溜达着朝西城走着。
走在长街上时,黄元江还特意去铺子买了一些卤肉。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走到了林家旧宅。
两人站在府门前,府门紧闭,相互看了一眼后,黄元江抬手叩响门环。
响了没一会,门内便传出了动静。
府门打开一道缝,韩猛从内露出了脑袋,见是林安平和黄元江,忙把门拉开。
“属下见过林公爷,小公爷。”
“徐二哥在府上吗?”
“爷在,”韩猛回话后让过身子,“里面请,属下这就去通禀。”
“不用,我们自行去寻即可。”
两人说着抬腿进了门,到了前院,一抬头,便瞧见了徐世虎。
徐世虎正坐在廊廊下,旁边放着小案,小案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黄元江咧嘴一笑,“嘿嘿,兄弟,你家这廊檐,是谁来谁爱坐啊!”
林安平闻言一笑,还别说,真是如此。
先皇来也坐过,皇上也坐过,他也喜欢坐,更别提黄元江了。
听到黄元江的声音,徐世虎抬起头,见是他二人,也是起身迎了上来。
黄元江来徐世虎不怎么意外,只是林安平也一道,多少还是有些意外,毕竟昨个他才成亲。
“你们怎么来了?”徐世虎拱手后开口,“你不用在家陪弟妹吗?”
“没事过来看看,”林安平走到廊下,“我二人出了宫左右也无事,兄长想来喝一杯。”
“出宫?”徐世虎重复了一句,便没再多问,“那敢情好,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韩猛提来了两个马扎,林安平坐了下来,黄元江却站在那不坐。
“韩猛,弄几个小菜,烫壶酒来。”
“把这卤肉热一下就成,”黄元江将手中纸包递给韩猛,“搞快一些,有点饿。”
徐世虎看了看林安平,又望向黄元江,“小公爷不坐?”
“呃...”黄元江挪了挪腿,“咱站着也成。”
徐世虎疑惑,向林安平投去询问眼神,林安平轻笑摇了摇头。
“被陛下打了,屁股还疼着呢。”
“啊?!”
随后林安平简单说了黄元江挨揍之事。
“昨夜我就劝过你,”徐世虎一副挨打活该模样,“得亏我去喊了老公爷。”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黄元江一想就来气,也忘记屁股了,弯腰拉过马扎一屁股坐了上去。
“哦吼吼吼....!”
然后一蹦三尺高!
别看韩猛一个粗人,动作也是麻利,很快就从灶房摆弄出几样小菜,外加黄元江带来的,五六个菜就摆好了。
三人就这样在廊檐下,徐世虎林安平正襟危坐,黄元江半边屁股落在马扎边沿上。
一坛酒打开,倒满三个瓷碗。
黄元江先自己咕咚喝了一大口,“舒坦!比宫里那淡出鸟味的苦水强多了!”
林安平端起碗,没急着喝,看向徐世虎。
“徐二哥,二月初十,我和兄长就要动身去南华郡了。”
“南华郡?”徐世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方才你说从宫里出来,我猜想便是此事。”
“这一去,归期不定,”林安平声音平静,也透着些许担忧不舍,“怕是不能参加你与黄三小姐的大婚了。”
“咱妹妹出嫁咱都没说啥,”黄元江端起酒碗,“来喝酒!”
徐世虎端着酒碗,低眉望着碗里的酒水。
“尽早去也好,不知此行,弟妹是否一道同行?”
“当先不会过去,”林安平开口道,“南地虽归附,但尚不安定,这也不是去享福,她还是暂留京都比较稳妥。”
“如此也好,”徐世虎笑着抬眼,酒碗和二人碰了一下,“喝酒,小公爷该又急了。”
林安平的话,他听清了一句,不是去享福,这话说得含蓄,但徐世虎听懂了。
更是明白一点,他们一去,父亲就该回了。
二人从宫里出来,显然没有回府直接到了他这里,其中不乏让他在京都稳住徐家之意。
别在生出什么事端。
徐世虎端起酒碗喝了一半,“放心,我暂还在京都,自会帮你们照应一二。”
这话看似在宽慰林安平二人,实则是在自我安慰。
徐世虎顿了顿,接着坐在那开口。
“家父年岁大了,有些事未必能面面俱到,若是你们去了他有怠慢之处,还请你们多加担待一下...”
“徐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林安平放下酒碗,“许徐伯父是长辈,哪有我们挑理一说。”
“唉..是我狭隘了。”
徐世虎重重叹了一口气,将余下半碗酒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