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白雪早已将田野树林覆盖严实。
出城后的两人走得很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几眼,也是谨慎之人。
不过可惜,跟踪他们的两人,可是耗子和菜鸡,他们这点能耐还发现不了。
一盏茶后,从官道拐进了一条小道,小道两边是茂密树林。
拐来拐去,越走越深,越走越偏...
耗子打了个手势,菜鸡会意,两人分开,一左一右,沿着山林的边缘继续跟踪。
又过了约半盏茶时辰,耗子菜鸡在一处低洼处碰头。
两人蹲在一块白雪覆盖青石后,同时看向了前面,稀稀拉拉几间略显陈旧木屋,石头和茅草围起来的大院。
有几扇窗户是用兽皮和破布遮挡起来的。
耗子菜鸡看向院中时,宋承恩正站在那里,被七八个人围着。
这时,一个矮胖的汉子走出了门,对着先前两个人说了几句,指了指屋里。
那两个人便拎起宋承恩,走了进去。
耗子和菜鸡看的直皱眉头,收回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
“耗子哥?冲进去?”
“冲你奶个腿,”耗子翻了一个白眼,“都不知里面有多少人...”
“那就干看着?”
“再看看啥情况...”
白雪飘飞,山风阵阵,菜鸡缩了缩脖子。
耗子目光落在宋承恩进去的那间屋子,透过破旧的窗纸,依稀可辨里面有人影走动,且非一个两个。
“耗子哥,你看!”
“别咋呼!看啥?”
“那些孩子...”
“啥孩子..”耗子顺着菜鸡手指方向看去,一下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操!”
八九个孩子跟从地下冒出来似的,冷不丁就出现在院子里。
若仔细去看的话,不难发现这些孩子是被绳子从地窖吊上来的。
七八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个完整身体,不是少胳膊就是少腿,个个浑身脏兮兮...
隔这么远,二人都能感觉孩子身上的味道,想来是又臭又发霉...
“娘个比!!”
菜鸡忍不住骂出声,这还哪能看不明白咋回事!
“畜牲!”耗子也恶狠狠骂了一句,“我在这盯着,你速回去禀爷。”
“好!”菜鸡拍了拍耗子肩膀,“当心点!”
说罢弓着身子快步离开,待远一些,撩开腿就跑了起来。
城门的守卒此刻个个噤若寒蝉,偶有人偷偷瞥一眼。
汉国公就站在眼前,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城门处此时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贺坤拭了一下额头靠近一步。
“公爷,要不下官先带人...”
“带人去哪?知道在城外,你知道具体在何处吗?”
“下官..下官...”贺坤咽了咽口水,“是下官鲁莽了,鲁莽了。”
“贺大人,”林安平垂着眼帘,抬起一只胳膊,扯了扯袍袖,“本公将南华城交给你,起初是有栽培之意,毕现在来看,本公是要向朝廷递折,该派个郡守来了。”
“公爷!是下官疏忽,下官治理不严,下官有罪!”
贺坤脸色一下变的煞白,就要跪到地上,但被林安平眼神制止了。
这可是城门口,进出百姓不少,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这下贺坤头上的汗珠,跟雨后小竹笋一样,在那冒出个不停。
林安平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简直让贺坤从天上跌落到地下。
他贺坤原本是与郡守之位有缘的,结果现在倒好,出了这么档子事。
“公爷,下官知罪,还请公爷给下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下官一定严惩歹人,肃清城中污秽!”
“本公不是不讲情面之人,机会本公可以给你,”;林安平语气依旧平静,“本公给你一年时间,不止是南华城,以及下首郡县,你能治理的好吗?”
“公爷!”贺坤一听又激动起来,脸色涨红,“公爷放心!一年..不!半年!下官一定让公爷看见不一样的南华郡!”
“好!”林安平嘴角微勾一下,“你的保证,本公记下了,递京的折子,本公先压下。”
“谢公爷!公爷栽培之恩,下官终....”
“行了,先做出成绩来,再对本公说这些吧,”林安平抬手止住贺坤,目光看向城外官道,“本公能看到。”
“是是是...”
贺坤这才快速用官袖抹去额头汗水。
就在这时,官道出现一黑点,速度很快朝城门靠近。
“爷!!!”
菜鸡的声音从官道传来。
林安平一只手负于身后,大步走出城门,身后一众人等急忙跟上。
“爷....”
菜鸡额头满是汗,脸色通红,大口喘着气。
“不急,缓缓,”林安平拍了拍他肩膀,“耗子没跟你一道,看样子是找到老窝了。”
菜鸡喘着粗气点头。
“爷,找到了!在城外十几里一片林子里,大小有数十间房子,估摸着该有几十人,都是人贩子,还看到许多残疾孩子...”
顿了顿,声音低沉夹着愤怒。
“爷您没见那些孩子,缺胳膊少腿的,被关在地窖里...”
林安平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瞥了贺坤一眼。
贺坤喉咙滚动...
“承恩呢?”
“被带到了屋里,耗子哥在那盯着,这会不知道啥情况。”
林安平看向贺坤,“贺大人,出发吧。”
“是!”
两百精兵和四五十个衙役疾驰在官道上。
...
宋承恩站在角落里,望着屋里这一群饮酒喧闹之人。
“今个就搞了一个?”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络腮胡汉子,瞅了一眼宋承恩后,斜了先前两个男人一眼。
“狗爷!今个城中是人多,但也不好下手...”
“废物!”络腮胡酒水口水乱喷,“不过,这个孩子看上去倒是不一样。”
“那还打断腿吗?”
宋承恩听的头皮一麻,急忙低头瞅了瞅自己小短腿。
“先留着!”络腮胡一脸坏笑看向宋承恩,“打听打听谁家没儿子,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狗爷,我们两个的...”
“没出息的东西!”络腮胡手伸向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了过去,“五十枚,数好了!”
“谢谢狗爷!谢谢狗爷!”
“狗爷...”这时一个老娘们走了进来,路过宋承恩身边时,还捏了宋承恩脸蛋一下。
“骚娘们!”络腮胡上下扫了老女人一眼,“你不看孩子,来这屋里作甚?!”
“听说掏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娃子,”老女人笑的直抖,“我来看看是剁胳膊好,还是剁腿好...”
“这个不剁!”络腮胡一口烧酒到口里,“该干嘛干嘛去!”
“哼,..”老女人娇哼一声转身,见那两个男人盯着自己,撇了撇嘴,“老娘大腚好看吗?”
“呵呵好看..”
“好看好看...”
“呸!不要脸的东西,”老女人呸了一口,扭着大胯出了屋子。
那两个男人盯着老女人吐在地上的唾沫。
一副恨不得上去趴在地上嗦两口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