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

强烈的束缚感从指缝间传来。

朔离往回抽了抽手臂。

纹丝不动。

“五千哥,借力归借力。”

她甩了两下,颇为不满地抱怨。

“你抓手腕或者拽袖子就行了,非得把手指头绞在一起干什么?”

“我右手还得随时准备拔刀应对危险,你这么死死勒着,我大半边身子的重心都偏了。”

走在右侧的聂予黎直视着前方的魔域荒野。

“师弟,魔域地势坑洼。”

他的嗓音依旧保持着方才的温和。

“我失去了一只左眼,不仅体内灵力枯竭,视界的平衡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只抓着布料极不稳当。若是遇到突发的空间裂缝或阵法陷阱,极容易被甩脱。”

“我们这样最为稳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严密,还将他自己完完全全摆在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虚弱病患位置上。

朔离无语了。

她盯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这力道大得简直能拧断百年妖兽的脖子,哪里有半点他嘴里那般“虚弱”的影子。

这五千哥,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瞎了一只眼是为了潜入大阵,本源亏空也是实打实的。

朔离懒得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口水,便放缓了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周遭的环境从光秃秃的砂石地逐渐过渡到一片死寂的枯木林。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枯木林中。

“朔师弟。”

聂予黎先行打破了沉默。

“等我们将这块图腾送回白玉城防线,交接完任务回到宗门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朔离用空出的右手拨开挡路的一根枯枝,漫不经心地接过话头。

“搞定了这些要命的破事,我当然是要回倾云峰去。”

“在山清水秀的后山找个好地方,盖一间宽敞的院子养老。”

“每天随随便便修炼几下应付差事,其余时间就是种种灵田,睡大睡,过我的舒服日子去。”

听着她这番没有任何志向的咸鱼发言,聂予黎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他轻声反问。

“是吗?”

“我以为,师弟这般雷厉风行的性格以及惹出事端的本事,会更喜欢去九州各地到处闯荡。”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事实,于是某人马上改口。

“呃,那是当然了。”

“一直窝在宗门里也会长草的,我确实还得去到处玩玩。”

她理直气壮地规划起宏伟蓝图。

“这修真界那么大,我还没去过南边的雪原和东海的群岛。”

“顺便去那些偏僻的秘境里转转,进点罕见的货,找找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不仅要养老,还得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把后半辈子的花销全赚回来。

聂予黎的脚步不停。

“那便与我一起,如何?”

他平缓的问。

“无论是去往雪原,还是东海,我都可以陪着你到处走。”

“你若是走到半路觉得累了,想要找个地方躺着,我也会陪着你。”

交握的手指在指缝间微微收紧。

“就像你从前答应过我的那般,你会给我留个位置。”

朔离不假思索。

“那当然没问题,你是包吃包住的级别。”

话一出口,她又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不对啊五千哥。”

“你可是宗门钦定的未来掌门预备役,到时候接了掌门的班,你不应该天天坐在主殿里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务吗?”

“哪有空闲成天跟着我到处瞎转悠?”

一宗之主跑去跟着一个摸鱼的家伙满天下倒斗,这像什么话。

聂予黎的视线望向前方的暗红色天穹。

“那些宗门规矩与权柄的传承,自然是没有你重要的。”

“……”

朔离张了张嘴。

这算是哪门子的逻辑?

青云剑首把几万弟子的宗门基业扔在一边,跑来给她当全职保镖?

“你这话说得——”

少年的话语刚刚冲出喉咙。

“轰隆隆轰隆隆。”

连串沉闷的震动从远处的荒地上爆发。

大地震颤。

前方数百丈外的黑色障气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

一大群双目赤红的黑甲魔兽正踩踏着地面的碎骨,呈扇形朝着两人的方向疯狂冲刺。

地牢的大爆炸不仅摧毁了阵法,连带惊动了在断骨崖边缘栖息的魔兽群。

这支庞大的兽潮陷入了狂暴的恐慌状态,不分敌我地碾碎所有挡路的东西。

“哈,这是给我来送餐来了?我还没吃过这里的肉呢。”

朔离眼前一亮,左手拇指按上小竹的刀格。

还没等长刀出鞘。

聂予黎猛地收紧了相扣的左手,将少年向后拉拽了半寸,稳稳地侧身挡在了她的正前方。

他空出的右手抬起,将食指与中指并拢。

“铮——”

清越的剑鸣撕裂了厚重的死气。

宏大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屏障,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前横扫。

剑光所过之处,成百上千棵粗壮的魔化枯木被瞬间拦腰斩断。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重甲魔兽被剑气轻而易举地切成碎块,漫天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残存的兽潮在感受到足以将它们彻底抹除的恐怖威压后,原本冲锋的阵型土崩瓦解。

魔兽们调转方向,向着两侧的荒原落荒而逃。

聂予黎的脊背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朔离整个人都看愣了。

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说自己灵力枯竭需要借力,下一刻就拔剑把几百头皮糙肉厚的魔兽当成萝卜给切了,切完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五千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帮蠢货魔兽就是来送菜的,我拔个刀随手就料理了。”

“你连气都喘不匀了,还抢着放什么大招?”

聂予黎强咽下喉管里上涌的腥甜,试图站直脊背。

“我没事,不过是些许淤血……”

“骗鬼呢你。”

朔离根本不听他这套粉饰太平的说辞。

她手腕转动,右臂发力,直接反客为主,一把钳住聂予黎的小臂。

少年大步跨上前,拖拽着他,半是强迫半是搀扶地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伙拖向斜后方的一块巨石。

“给我坐稳了!”

朔离松开右手,没好气地甩了甩手。

她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看傻子一样的质疑。

自家挚友平时运筹帷幄,怎么今天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她看着男人此时淡淡的神色,联想到刚才两人在石洞内那场不愉快的交谈。

“五千哥。”

朔离双手抱胸,拖长了语调。

“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她越说,越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真相。

“所以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逞强,就是为了证明你就算残了瞎了,也能一个人把所有事全包圆了,以此来借机讽刺我?”

聂予黎听到这个荒谬的推论,胸腔里的钝痛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盖过。

他微微垂眸,神色难辨。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为了些意气之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