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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毅兄弟，你是从哪儿来的？听口音不像我们这边的人……”
娄毅咬了口饼子，嚼了几口咽下，坦然回答道：
“强生兄弟，我是从京城来的………”
他没有隐瞒，即使他跟强生说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这强生真要对他下手，那也是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京城？”
强生一听眼睛发亮，语气里多了几分热切！
“难怪！我说赵叔怎么对你这么重视，原来是从京城来的贵人……”
他上下打量了娄毅几眼，虽然好奇对方的具体身份，但走南闯北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别开口。
他转而憨厚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
“有机会我也要去京城看看，去看一眼毛主席！”
“娄毅兄弟，京城啥样？能跟我说道说道不？”
娄毅看出他眼底那份真挚的渴望，带着笑意，点头跟他说了起来：
“行啊，欢迎你到京城来。到时候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吃前门的烤鸭、天桥的豆汁儿，再逛逛故宫和北海……”
他说得平实，却让强生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便在絮絮的闲聊中悄然而逝，船头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又渐渐融进朦胧的暮色之中……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星子稀疏地缀在墨蓝色的穹顶，海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夜雾。
强生起身，面色沉凝，环顾四周压低嗓子道：
“出发了！所有人都听好，不许出声，不许亮灯。”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听我们指挥，不要轻举妄动。这一路能不能平安踏进港城，就看你们自己的定力了。”
众人齐齐点头，脸色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紧绷而郑重。
有人攥紧了包袱带子，有人下意识握住了随身的小刀，急促的呼吸以及心跳声混杂着海浪声传的极远……
船桨重新没入水中，带着几不可闻的划水声，船只缓缓驶出，沿着黑黢黢的水道向前滑行。
夜风掠过耳畔，带着咸湿的潮气，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过了这最后一段水路，就能踏上那片传闻中遍地黄金的土地。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水面上唯有船底破开波浪的细碎声响。
港城的轮廓越来越近，几点零星的灯火在对岸闪烁，仿佛触手可及的希望。
这让紧绷的众人变得轻松起来，脸上时不时的露出笑容！
可就在船头刚刚靠上岸边浅滩的一刹那，变故陡生………
几道白亮的强光骤然从岸上打来，直直刺破夜色，将整条船照得无所遁形！
光柱晃过每个人的脸，留下刺目的白斑。
船上一阵骚动，有人失声低呼，有人本能地往后退缩，踩得船板咚咚响。
“阿龙！抄家伙！妈的……”
强生低声骂了一句，嗓子听起来有些急切，手已经摸向腰后，面上闪过一抹慌张。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会撞上蛇头，这帮人专挑偷渡客下手，劫财劫命，心狠手辣。
他知道今日没法善了，但拼一把，或许还有活路。
“砰……砰砰………”
枪声突兀地撕裂夜空，三发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几道白花花的水柱。
紧接着一道戏谑而阴冷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港城本地混混那种油滑又狠戾的腔调：
“船上的人听着，都给我乖乖地下船来！”
“别磨蹭，不然你们晓得后果！”
船上顿时炸了锅，那些原本一心来港城讨生活的汉子彻底坐不住了！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和手艺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枪声响起来那一瞬间，恐惧瞬间压垮了理智。
“怎么办？完了完了……”
一个瘦高个儿抱着头蹲下来，声音发颤。
“你们不是说很安全的吗？！现在怎么办？快想办法啊！”
另一个年轻人语无伦次地嚷着，眼眶泛红。
“还愣着干吗？！快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立马有人往船尾挤，想跳进水里求生。
强生一边抽出腰后的短枪，一边厉声喝道：
“都别乱！稳住！谁再乱动我先把他扔下去！”
但他的吼声在枪声和惊喊声里显得力不从心。
只有娄毅，自始至终岿然不动。
他坐在船舷边，脸上看不出任何慌张！
他就这样稳稳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岸上的那些人！
他用感知能力探索着岸上的情况，将那片黑暗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纳入了脑海。
十个！
对面总共十个人！
其中六个手里端着长枪或手枪，站位松散，两个站在高处举着探照灯！
另外四个守在低处，显然是防着有人跳水或摸黑反扑。
带头那个腰里别着枪，嘴里叼着烟，正歪着头朝船上张望，满脸不屑。
在清楚对岸的情况后，他对着慌张强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强生兄弟，对面十个，六个带枪，两个掌灯，四个守滩……”
“带头的在中间偏左。别慌，我有办法……”
“你把船上的这些人安抚好，别让他们碍事情就好……”
强生愣了愣，扭头对上娄毅的目光。
那双眼在星光下异常清明，没有丁点惧意。
他没由地，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线。
虽不知这京城来的年轻人有何底气，但这一刻，他选择信他。
而娄毅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也出现了一把手枪！
“别……别开枪……”
“我们就下来，我们就下来……”
听到娄毅惊慌失措的声音，岸上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就他们还想来港城讨生活，这些人有可以卖不少钱了……”
“老大，这些人都是些软骨头，你看看这么一吓就尿裤子了……”
岸上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娄毅他们放在眼里！
“很好，你们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一个一个的下来，千万别给我耍什么幺蛾子，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海里每天都有无数人被丢下去喂鱼，你们也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