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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勤接过,仔细看了看三七的断面,递给苏怡。

苏怡又传给林素问。

布包在众人手中传递,连周小虎也伸长脖子看。

“三七研磨成粉,外敷可止金疮血;内服则治跌打内伤。”孙思邈说着,又打开第二包,“这是‘重楼’,又名‘七叶一枝花’。消肿解毒,尤擅治痈疮蛇毒。”

接着是“白及”、“仙鹤草”、“血竭”......

每样药材,孙思邈都讲其性状、产地、炮制之法、主治功效。

他语速不快,偶尔停顿,让众人细看。

福伯听得认真,不时在随身小本上记几笔。韩大娘则低声对身边的厨娘说:“记着些,日后厨房里谁切了手,也好应急。”

讲到一半,孙思邈忽然停住,看向三位弟子:“这些药材,在《千金方》中皆有记载。不过...”

他目光落在张勤身上,“你们三人近日可曾琢磨出什么新方子?不拘成败,说来听听。”

张勤与苏怡、林素问交换了个眼神。苏怡轻声道:“郎君,你来说吧。”

张勤起身,走到孙思邈身侧的条案旁。

案上有现成的笔墨,他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师父,弟子近日与怡儿、师姐反复推敲,拟了个方子,专治跌打损伤、金创出血。”

他边说边写,“主药三七,取其止血化瘀之效;配重楼,助其消肿解毒;再加乳香、没药,活血定痛;冰片少许,清热止痛;另以龙骨、象皮收敛生肌。”

他一口气写下八九味药,每味后标注分量。

写罢,将纸双手递给孙思邈:“此方外用为主,研极细末,撒于创口,或以酒调敷。内服亦可,但需减龙骨、象皮,加当归、川芎活血。”

孙思邈接过纸,戴起老花眼镜,凑到窗边光亮处细看。

他看得极慢,手指在药名上逐一划过,时而蹙眉,时而微微颔首。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雀鸣。

良久,孙思邈摘下眼镜,抬眼看向张勤:“这方子……配伍颇有巧思。三七为君,重楼为臣,乳香没药佐之,冰片为使。君臣佐使,层次分明。”

他顿了顿,“只是这‘龙骨’、‘象皮’……”

林素问接话:“师父,这两味是弟子加的。弟子在军中见伤兵创口久不收敛,想到龙骨能敛疮,象皮可生肌,便试着加入。”

“前几日用此方给两个皮开肉绽的伤者外敷,三日见收口。”

孙思邈手指在“象皮”二字上点了点:“象皮难得,价昂。若推广使用,恐百姓负担不起。”

苏怡轻声道:“师父,我们试过以猪皮胶替代,效用稍逊,但价廉易得。寻常百姓用猪皮胶版,富贵人家用象皮版,如此可好?”

孙思邈闻言,重新看了看方子,缓缓点头:“这般考量,便周全了。”他将纸递还给张勤,“此方,可有名目?”

张勤接过纸,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字,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想叫它‘白药’。”

“白药...”孙思邈咀嚼着这两字,“因药末色白?”

“是。”张勤点头,“也取‘清白救人’之意。”

孙思邈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好一个‘清白救人’。这方子,再细琢磨半年,增减些分量,或可成一方良药。”

他转身看向屋内众人:“今日课便到此。方才所认药材,各自回去温习。福伯、大娘,你们记下的方子,虽不能乱用,但家中应急时,总比胡乱抓药强。”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散去。

周小虎拉着韩其便往外跑,说是要去后院比划新学的拳脚。

张勤三人留下收拾。

孙思邈将药材一包包重新系好,忽然道:“长寿坊分号之事,尽早办。冬日将临,病人只会更多。”

“是。”张勤应下,“明日便让福伯去打听那铺面。”

阳光透过窗格,照在条案上那些药材包上。

三七暗红、重楼青褐、白及乳白,每一样都静静躺着,仿佛在等待被配入某张方子,治愈某个痛苦的身体。

孙思邈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药材,缓步出了厢房。

背影在秋阳里,清瘦却挺拔。

......

次日清晨,张勤照常往司东寺去。

秋雾未散,坊街石板湿漉漉的。

刚出延康坊不远,便见司东寺的门房老钱气喘吁吁迎面跑来,见到张勤,像见了救星:“侯爷!侯爷留步!”

张勤勒住马:“老钱?出什么事了?”

老钱抹了把额上的汗,压低声音说出司东寺门口之事。

方才衙署门口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年轻郎君,穿着锦袍,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瞧着不像善茬。

问他们找谁,也不答话,就说在门口等人。

老钱瞧那架势不对,赶紧从侧门溜出来报信。

张勤眉头微皱:“什么样貌?”

“十七八岁年纪,圆脸,眉毛粗,说话时下巴抬得老高。”老钱比划着,“带的两个汉子,太阳穴鼓着,手上有老茧,怕是练家子。”

一旁骑马的韩玉已不动声色地驱马靠近了些。

更远处,扮作行人的老姜,也放缓了脚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张勤略一沉吟:“先过去看看。”

一行人继续前行。

快到崇仁坊时,雾散了些,已能看见司东寺那新漆的朱红大门。

门前果然站着三人。居中那个锦衣少年背着手,正仰头看匾额,侧脸确如老钱所说,圆润中带着股骄矜。

身后两个壮汉叉手而立,目光扫视街面。

张勤眯眼细看,觉得那少年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此时老姜已悄无声息地凑到马侧,低声道:“侯爷,那是房公家二公子,房遗爱。”

房遗爱?张勤心头一动,昨日房玄龄才说起要送他去军营...

正思忖间,房遗爱已转过头,看见马上的张勤,眼睛一亮,随即又刻意板起脸,对身后两个汉子一挥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