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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653章 组织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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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三天傍晚,小董又蹲在石狮子旁边。这回他没抽烟,手里攥着一卷报纸,看见陈默下车,迎上来递过去:“陈哥,今天的晚报,有篇好文章。”

陈默接过报纸,卷成一卷,进了门。

上楼,关灯,拉窗帘。他用药水涂上去,字迹慢慢浮出来。不是秦雪宁的字迹,是老许的。笔迹很硬,一笔一画都像刻出来的。

“陈默同志:来信收悉。你反映的情况,组织上已经充分考虑。浙赣会战情报至关重要,但你本人的安全更是组织的宝贵财富。前线的情况我们了解,后方也在想办法通过其他渠道获取情报。你那边,能取则取,不能取则罢。不要勉强,更不要冒险。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切记。”

陈默把这封短信看了四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反而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要勉强,更不要冒险。

他想起师父老周。老周当年接任务的时候,从来没人跟他说“不要勉强”。不是组织不关心,是那时候,没这个条件。一颗棋子,用了就是用了,碎了就是碎了。现在有人跟他说“不要勉强”,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他把信纸凑到煤油灯上,看着火苗把那些字一点一点吞掉。纸烧完了,化成灰,落在烟灰缸里。他盯着那些灰,盯了很久。

窗外,月亮又圆了。他忽然想起秦雪宁信里的那句话:“你从来不骗我,这次也不会。”她不骗他,组织也不骗他。可他心里那根刺,拔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乱麻压下去。

第二天上班,他照常走进办公室,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物资调配单,运输计划表,仓库库存报表。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和之前每一天一样。可今天,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急。是稳。

老许说得对。他这颗棋子,不能碎。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碎了就没人替那些还没来的情报铺路了。

下午,山田又来了。进门就叹气:“陈桑,最近股市真是没法做了。我昨天又亏了一笔。”

陈默抬起头:“不是让你买南洋烟草吗?”

“买了啊!可今天一开盘就跌,我扛不住,割了。”

陈默看着他,忽然想笑。这人炒了半年股,还是这个德行——涨了拿不住,跌了扛不住,永远在追涨杀跌。

“南洋烟草别动。”他说,“月底之前,能回来。”

山田眼睛亮了:“真的?”

“不信就算了。”

“信信信!”山田连连点头,“陈桑说能回来就能回来。”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陈桑,听说伊本新一那边最近在查一个人。”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查谁?”

“不知道。”山田压低声音,“就知道是个中国人,跟物资调配有关系。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门关上了。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山田说的那个人,是他吗?还是另有其人?他想了想,觉得不像是在说他。如果是他,山田不会这么轻松地来告诉他。

可谁知道呢。也许山田就是伊本新一派来试探的。这半年,他学会了一件事——谁的话都不能全信。山田不能,小林不能,佐藤也不能。只有怀里那缕头发,和胸口那张纸条,能信。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傍晚,他准时下班。走出大楼,走进院子。那个卖桔子的人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卖花的。推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几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好。那人蹲在路边,也不吆喝,就那么蹲着。

陈默从她身边走过,买了一盆白菊花。五毛钱。那人找了零钱,低着头,没看他。他把花放在副驾驶上,开出大门。

回到陈公馆,他把花放在客厅茶几上。父亲看了一眼:“怎么想起买花了?”

“路过看见,觉得好看。”

陈怀远拿起那盆花,闻了闻。“白菊,倒是素净。”他把花放下,看着陈默,“今天脸色好多了。”

陈默笑了笑:“歇过来了。”

“那就好。”陈怀远点点头,“我说过,别硬撑。”

晚饭的时候,父子俩没怎么说话。陈怀远喝了两杯黄酒,陈默陪了一杯。吃完饭,陈怀远上楼去了,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那盆花,放你房间吧。客厅里摆白菊,不好看。”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端着那盆花上楼,放在窗台上。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些白花瓣上,亮晶晶的。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盆花,忽然想起老许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切记。”

他记住了。不勉强,不冒险。能取则取,不能取则罢。可他心里知道,那些情报,他还是得取。只是不能急。得像那只织网的蜘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丝吐出去。

夜色渐深,陈默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窗台上的白菊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哨兵。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许的话,以及自己心底那个未曾动摇的念头。组织的理解让他感到温暖,也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负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他只是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耐心的等待。

他想起白天山田带来的消息,伊本新一在查一个与物资调配有关的中国人。这个人会是谁?是内部出了叛徒,还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这让他原本稍稍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伊本新一因为这个调查而加强戒备,那他的行动将会更加困难。

“不能慌,不能乱。”陈默在心里对自己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月光照着他,照着他渐渐松开的眉头,和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窗外,那盆白菊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