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百分百》这个项目,在徐浪心里的分量一直很重。
栏目策划、环节设计、嘉宾招募......
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让徐浪头疼的,是主持人的人选。
一个栏目的兴衰,往往系于主持一人。
这人得健谈,得幽默,得能在镜头前即兴发挥、处变不惊。
一句话,得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觉得“有意思”。
徐浪挑了很久,始终不满意。
最后勉强敲定的,是港城家喻户晓的老牌主持人邱游——这位主持过无数经典栏目,台风稳健,经验丰富。
可邱游年纪大了。
高强度的录制压力,他还能不能扛得住?
这是个问题。
客厅里,秦柔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眼睛却盯着电视屏幕——那里正播放着邱游早年主持的一档综艺。
徐浪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柔姐,”他递过去一杯,“你真想活跃在电视镜头前?”
秦柔头也不回:“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老缠着你要上《缘分百分百》?不就是想试试,这行我到底行不行。”
她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再说了,整天在研究所对着试管烧杯,我都快闷出蘑菇了。”
徐浪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柔姐,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前提是,你得拜师学艺。”
“拜师?”秦柔终于转过头,眼睛亮了,“拜谁?”
“邱游,邱老师。”
徐浪指了指电视屏幕,“港城家喻户晓的金牌主持。他十年前收了最后一个关门弟子,现在那弟子也是港城无线的台柱子之一。但凡他教出来的,都是各大栏目抢着要的人才。”
秦柔的眼睛更亮了。
她扔下爆米花桶,蹭到徐浪身边:
“我真的可以?乖弟弟,你可别哄我开心——邱老师十年前就不收徒了,我能行?”
“这个我不敢保证。”
徐浪实话实说,“拜师学艺,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事。得看你的资质,也得看......缘分。”
他顿了顿,笑道:
“不过下个月邱老师会来内地。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引荐。但在这之前......”
徐浪从包里拿出一叠光盘,放在茶几上。
“这些是邱老师历年栏目的录像。柔姐,你得先看看,学学他的台风、话术、临场反应。能不能入他的眼......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秦柔盯着那叠光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猛地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不成功,便成仁!姐姐这次......拼了!”
接下来的三天,秦柔彻底“入魔”了。
研究所的宿舍里,从早到晚回荡着邱游主持节目的声音。
秦柔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手势、语气,时而大笑,时而严肃,时而自言自语。
陈美悦被她折磨得够呛——三更半夜,秦柔忽然在客厅里一声惊叫:
“妙啊!这句接得妙!”
直接把陈美悦从梦里吓醒。
白天,秦柔顶着两个黑眼圈,逮着研究所里的老人就开始“练习”。
她学着邱游那种亦庄亦谐的语调,把老人们逗得呵呵直笑,可自己脸上的疲惫,却掩都掩不住。
连华玲茳都看不下去了,拉着她的手叮嘱:
“小柔啊,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别太拼了......”
但秦柔只是笑:“华奶奶,我没事!等我学成了,天天逗您开心!”
三天后,吴飞阳再次出现在清岩会所。
徐浪亲自迎他到茶室。
服务生斟上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小浪,”吴飞阳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汤,脸上挂着笑,“谈下来了。”
徐浪眼睛一亮:“这么快?”
“快?”吴飞阳摇头,“可不轻松。”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来:
“起初约他们谈,我一提来意,他们的态度就很坚决——不卖。”
“我一开始以为是价格问题,可我没开价呢。后来才琢磨过来,他们是听到风声了。”
“风声?”
“市政府有意把世纪大道十字路口那一片,打造成新的商业中心。”
吴飞阳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他们那块地,刚好在规划的核心区。这些人精着呢,知道这地几年后肯定升值,所以咬死了不松口。”
徐浪皱眉:“那后来......”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的近况。”
吴飞阳笑了,笑容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发现他们正在天海市运作一个大项目——要买三块连在一起的地皮,开发商业区。可偏偏中间那块,被人抢先拿下了。”
他顿了顿,看着徐浪:“巧的是,拿下那块地的人......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徐浪瞬间明白了。
“吴叔叔用天海那块地......换了江陵这块?”
“对。”
吴飞阳点头,“我答应帮他们搞定中间那块地,条件是——他们把世纪大道这块吐出来。他们权衡了一下,天海的项目比江陵这个‘潜力股’实在,就答应了。”
他喝了口茶,补充道:“不过开价不低——三个亿。”
徐浪心头一跳。
三个亿。
比他预想的......要高。
吴飞阳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道:
“觉得贵了?要不......我再跟他们磨磨?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急的是他们。”
“不是贵。”
徐浪摇头,苦笑,“吴叔叔,不瞒您说......我现在手头,抽不出这么多现金。”
吴飞阳愣住了。
他盯着徐浪看了几秒,忽然大笑:
“小浪啊小浪,你跟吴叔叔开玩笑吧?你那基金会,管着几十上百亿的资金,三个亿......拿不出来?”
徐浪正色道:“吴叔叔,那些钱是捐给灾区、给贫困孩子的。我不能动,也不会动。”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古人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用那些钱,我心里过不去。”
吴飞阳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良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徐浪的肩膀。
“好孩子。”他说,“吴叔叔刚才......是试探你的。别往心里去。”
徐浪摇头:“吴叔叔言重了。”
吴飞阳沉吟片刻,忽然道:
“这样吧,三个亿,我先替你垫上。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徐浪一怔:“吴叔叔,这......”
“别推辞。”
吴飞阳摆手,“我信得过你。你家大业大,不愁还不上。”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过小浪,吴叔叔是个生意人。让我白白掏出三个亿,让那些人赚一笔......我可不愿意。”
徐浪心领神会:“吴叔叔的意思是......”
“砍价。”
吴飞阳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替你谈。如果能砍下五千万、一个亿......砍下来的部分,以我的名义,捐给你的基金会。”
他看向徐浪,眼神认真:
“也算我为同胞、为那些孩子......尽一份心。”
徐浪心头一热。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吴飞阳鞠了一躬。
“吴叔叔,谢谢您。”
“客气什么。”吴飞阳扶住他,“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送走吴飞阳,徐浪站在会所前院的廊下,望着远处世纪大道方向依稀可见的灯火。
三个亿。
这笔钱,他确实拿不出来——至少现在拿不出来。
侯晓杰和洛克那六亿美金还在金融市场里滚雪球,不能轻易动。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独自吃下这块地。
空手套白狼?
不。
是......借势。
徐浪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夏师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夏师师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声音:
“徐总?这么晚,有事?”
“夏总,”徐浪靠着廊柱,望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关于世纪大道那块地......我跟持有者初步谈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
“对方开价......六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