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师师的办公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徐浪坐在她对面的皮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斟酌词句。
“夏总,”徐浪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这次负面事件的根源,说白了就是监管力度不足。只要把这一环抓紧,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微微向前倾身,眼神锐利:
“至于招聘时强调要‘品行端正’——这话本身没错,但其实是句空谈。”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是神仙,哪能一眼看穿黑白?”
“就算招进来的是忠良之人,时间久了,缺乏外在监督,白纸也会染上墨点。”
徐浪顿了顿,语气转为更深的喻示:
“就像干净的地板,长久不擦,灰尘只会越积越厚、越积越黑。”
夏师师轻轻放下茶杯,瓷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徐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徐总打算怎么做?记得之前讨论服务规范时,您可是惜字如金,只丢下一句‘相信你’。如今出了事,倒显得是我当初没问清楚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分明把责任的绳头往徐浪手里塞。
徐浪心里暗笑——这女人,难得也会来一记“马后炮”。
不过他并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毕竟这些日子从夏师师这儿占的便宜不少,偶尔吃个暗亏,倒也无伤大雅,反而让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显得更真实。
“夏总既然这么说了,”徐浪收敛了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恢复平静,“那我今天就详细说说。”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语气平稳而笃定:
“问题出在监管,但单靠你我来盯,就算有心有力,也管不过来,长久下去更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我认为,必须建立金字塔式的中央集权监管体系,层层分级,阶梯式监督。”
夏师师细眉微蹙。
这方法她不是没想过,但成本高、效果难测,一直是她犹豫的关键。
徐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扬:
“夏总,有效的监管必须赏罚分明。光靠一纸规章,震慑力远远不够。”
他稍作停顿,让每个字都落得清晰:
“先说‘罚’。”
“有功当赏,有过必罚——赏罚标准必须系统化、制度化。”
“例如:一个季度内零投诉的员工,可领取季度奖金;获得好评的,按次数叠加奖励,具体额度由您定夺。”
“反之,差评或恶评直接与奖金、工资挂钩。若一年内累计一定数量的负面评价......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夏师师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指尖无意识地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
“评价体系我可以进一步完善,按区域、按收发件量进行加权评估。”
她微微颔首,却又话锋一转,“但眼下最棘手的,其实是装卸货环节的疏漏。徐总,‘勿以恶小而为之’——我始终担心,再严密的网,也难免有一两处破洞。”
“那就杀一儆百。”
徐浪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
“在职业合同里明确写明:因员工行为导致客户财物损失的,公司只承担百分之五的赔偿,其余部分由员工自行与客户协商解决。”
夏师师闻言,不由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徐总,这招是不是太狠了?不怕把人都吓跑?”
“不怕。”
徐浪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用来养闲人、纵容蛀虫的。物流这一行,员工贵精不贵多。”
“只要我们开出足够吸引人的薪水——白领级别的月薪,不愁没人来应聘。”
“当岗位竞争变得激烈,这份工作就成了人人眼红的‘金饭碗’,到了那时,谁还敢懈怠?”
他话锋稍缓,却更显深沉: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关键仍在于监管机制的真正落地。 ”
“评价体系必须独立于风雷快递运营之外,成立专门的信息收集部门,每一单物流的寄件人、收件人信息都要录入系统,进行定期回访。”
“夏总,您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徐总说得这么直白,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夏师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是这电话回访的成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为了公司的形象,为了在业内树立独一无二的口碑,这笔投入——值得。”
徐浪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夏师师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徐浪脑中思绪飞转,继续勾勒框架:
“接下来是中央集权制的具体分级:市级监管县城,省会监管市,省级监管全省。”
“再往上划分大区——东南、东北、西北、西南等,负责区内各省及核心城市。”
“然后设立南北两大监督部门,分管南北区域。最后,由您亲自坐镇总控。”
“这样层层嵌套,意义真的那么大吗?”夏师师仍有疑虑。
“我还没说完——这一切必须搭配连坐制。”
徐浪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某县城出现纠纷未能及时解决、造成负面社会影响,那么负责该县城的监管人受罚,其上级的市级监管人同样记一次差评。”
“反之,若纠纷被迅速妥善处理,则两级监管人均可获得好评。”
他嘴角轻扬,露出一丝近乎冷冽的笑意: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每一级的负责人牢牢绑在一起,不得不紧密沟通、相互监督,而不是各扫门前雪。”
“三个层级中哪怕有一方懈怠,另外两方也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出声提醒。至少以目前的局面来看,这招足够用了。”
徐浪稍作停顿,让夏师师消化信息,而后继续:
“同理,地级市出问题,大区负责人也会被牵连。但相应地,级别越高,薪酬福利越优厚——让他们时刻绷紧神经,密切关注辖区内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夏师师闭眼沉吟数秒,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基本明白了。不过还需要时间整理思路。”
“徐总,今天就先到这里,若我有想不通的,再打电话请教。”
她对今天的谈话颇为满意。
若真能如此大刀阔斧地改革,眼前的负面风波反倒成了推动变革的契机。
监督有力、赏罚分明,底层员工才会有清晰的标杆。
她心里甚至已开始酝酿更多激励措施——比如累计好评可获得晋升或加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