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呀,这真是小浪写的剧本?电影太好看了!”
回家的路上,王莉一直赞不绝口,对刚看完的《功夫》推崇备至。
开车的白华辰哭笑不得地摇头: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看就算小浪拍的是三流片子,你也能说成天上地下独一份。”
“瞎说什么呢!”王莉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你好歹也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化人,听听这话多难听?再说了,小浪是我女婿,不也是你女婿?”
眼看妻子要调转枪口,白华辰忙不迭赔笑:
“好好好,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行了吧?我道歉。”
“这还差不多。”
王莉又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掩嘴偷笑的白冰。
白冰放下手,柔声解释:
“妈,剧本确实是小浪写的。说真的,看完电影我才发现,他下笔的意境很深,有些东西......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王莉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冰冰,你跟妈说说,这电影还有什么旁人看不出的门道?”
白冰抿嘴轻笑,耐心道:
“妈您想想片尾那个糖果店门前的画面——里头有乞丐、车夫、路人,还有散步的夫妻。其实男主角只是个糖果店的普通伙计,那些侠客故事,全是他脑子里幻想出来的理想世界。”
“比如那个乞丐,算是主角的‘老师’,要不是他卖了那本《如来神掌》给主角,故事可能就不是这个结局了。还有那对散步的夫妻,就是猪笼城寨的房东。其他角色也都贯穿全片,每个形象都很鲜活。”
王莉似懂非懂:“那这和意境深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白冰点头,“既然是主角幻想出来的,就说明他向往一种无拘无束、充满道义的社会。电影里的时代背景也在暗示——当时社会黑暗,坏人横行,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主持公道。”
“老百姓为了糊口起早贪黑,还得卑躬屈膝讨好权贵,只求平安。所以主角才幻想有一天,能有正义的化身站出来,解救他们这些被压榨的底层人。”
王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说得对!小浪想问题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听着妻子这番“懂了又没完全懂”的感慨,白华辰和白冰相视一笑,都没说破。
因为今晚陈家热闹,白冰早先就跟陈文太打了招呼,说周末想陪父母住两天。
陈文太自然应允——白冰这阵子一直待在陈家照顾他,这份孝心让他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外公,我想吃西瓜!”
小璃忽然拉住陈文太的手,指了指路边摊车上切好的一块块红瓤西瓜。
看着那鲜润诱人的颜色,早就口干舌燥的小丫头眼睛都挪不开了。
陈文太哈哈大笑,正要掏钱,一旁的陈尚玉已经先一步上前:“老板,西瓜怎么卖?”
“切块的一元一块,整颗称重八毛一斤。”
陈尚玉笑着点头,从包里拿出十几块零钱,让摊主挑了颗十几斤的大西瓜,这才朝小璃招手:“小水、小璃,过来吃西瓜啦!”
“谢谢大姐姐!”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跑过来,从陈尚玉手里接过西瓜,笑眯眯地啃起来。
等摊主把沉甸甸的西瓜递过来时,一道身影忽然上前:“我来拿。”
戴着墨镜的徐浪接过西瓜,看向正埋头啃瓜的两个丫头:“慢点吃,别把新衣服弄湿了。”
“嗯嗯!”小璃眼睛眯成月牙,“徐哥哥,这西瓜好甜呀!”
听着这天真的话,陈尚玉和缓步走来的陈文太、汪国江等人都忍俊不禁。
其实今晚这场电影,几位长辈看得并不算投入。
陈文太几乎全程在陪小璃小水说话;汪国江等人则是一边看一边和邻座的老友闲聊,心思一半在银幕上,一半在回忆往昔。
偶尔也会聊聊电影内容,但更多时候是在感慨青春岁月。
与长辈们的心不在焉不同,散场后普通观众的反响可谓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电影不错,但离预期还有差距;甚至有人骂王导是“皮包公司”,扬言要是徐浪亲自执导,肯定又是另一番境界。
当然,这种声音毕竟是少数。
主流评价仍是“不虚此行”“惊为天人”之类,尤其以高校学生最为狂热——那些飘进徐浪耳朵里的议论,让他哭笑不得。
相比南唐的热烈反响,天海、燕京、港城三地的观感也大致相近。
或许港城市民更容易满足,对这部首次大胆运用电脑特效的喜剧片给予了高度评价,对徐浪的创新和角色塑造更是赞誉有加。
第一场刚散场,就有不少热心市民致电港城时尚周刊道贺——这让仍在办公室坐镇的周元浩暗暗松了口气。
天海党和燕京党都拿到了首批电影票。
只要有空,几乎都看了这部电影。
天海党内部自然是一片好评,毕竟没有竞争关系,倒也不必昧着良心说话。
反倒是那些原本打算挑刺的燕京党成员,看完后竟有些哭笑不得——不少人还想买票看第二场,以一个纯粹观众的心态,细细品味一遍。
有这想法的不止一两个,就连打定主意要找徐浪麻烦的彭飞,散场后也沉默着开车离去。
霓虹灯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觉得怎么样?”孙凌问。
“想听真话?”身旁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反问。
孙凌停下脚步,脸上浮起自嘲:“当然。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博豪,也这么矫情了?”
年轻人唇角微扬,眼中闪过玩味:“瞧你说的。现在的你,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去了?”
孙凌摇头失笑,对这位老友的调侃有些无奈。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和徐浪成了对头。”
杨博豪收敛笑意,正色道。
“原本叔叔是想让我当说客,让燕京党吸纳徐浪——他和徐浪有过一段渊源,还帮过徐浪,由他牵线,成功几率很大。”
“可惜......真可惜。要是早知道徐浪已经进了天海党,还碍了孟爷爷的事,我也不会兴致勃勃回国开这个口。”
年轻人语气里满是唏嘘。
孙凌却无所谓地耸肩:“咱们不提这个。对了,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明天就走。”
“这么急?”孙凌皱眉,神情严肃,“博豪,我需要你。能不能多留一阵?”
“不了。”杨博豪摇头,“美利坚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等我忙完了,再回来帮你,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似有余地,但孙凌心里清楚——不过是托词罢了。
眼前这位杨博豪,根本不想卷入燕京党和天海党的争斗,更不愿站到徐浪的对立面。
孙凌没再坚持。
看电影时他就多次暗示,换来的都是杨博豪的无动于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绝非长久之计。
他笑了笑:“好,我等你回来。”
两人默契地绕开这个话题。
走到酒店门口,孙凌挥手道别:“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也是。”杨博豪同样挥手,“有空来国外走走,老闷着不出门,我想找你喝酒都难。”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厅,孙凌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可惜......要是三年前我开这个口,博豪一定会帮我。没想到三年过去,物是人非。现在后悔,才是真傻。”
他摇摇头,伸手拦车。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孙凌拉开车门,平静道:“回家。”
既然徐浪已经和华盟高层杨凌霄相识,且关系不错,这件事就必须和孟岩好好商量。
孙凌心里清楚——华盟不会直接插手国内事务,但比起燕京党、比起他孙凌,华盟显然更倾向天海党,更倾向徐浪。
华盟明面上说不掺和国内事,可洪门、大圈、青帮这些老牌势力,又有多少真能跳出这个圈子?
在国际上叱咤风云的华盟或许不会在国内乱来,但若徐浪在国际上也能拿出让华盟心动的筹码,双方关系越来越密切,洪门、大圈、青帮这些势力自然会对徐浪另眼相看。
或许这些势力仍会像杨家会那样摇摆不定,或做墙头草,但亲疏远近,明眼人都看得明白。
任何对徐浪和天海党有利的因素,都被孙凌视为隐患。
可华盟能在国际上立足,本就不是一个组织甚至一个国家能轻易撼动的。
孙凌很清楚——对华盟,不能用强,只能智取。
至于具体怎么做......他相信孟岩这位他敬重的长辈,一定能想出周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