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陈文太后,徐浪领着两个女孩上了车。
小璃和小水趴在车窗边,用力朝外公挥手,直到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陈文太站在原地,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微笑。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清岩会所里,林啸羽已经等了一整天。
他昨天就从港城赶到江陵。
之前在燕京那个圈子里待着,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再多留一刻,就会迷失原本的方向。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婉拒了那些人的挽留,匆匆离开。
接待他的是林萧。
或许是同姓的缘故,加上两人气质确有几分相似,倒也相谈甚欢。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林萧看了看时间,笑着起身:
“林大哥,应该是徐少回来了,咱们去迎一下吧。”
“应该的。”林啸羽整了整衣襟,跟着林萧走出休息室。
远远就看见徐浪一手牵着一个女孩,缓步走来。
两个小丫头穿着精致的小裙子,蹦蹦跳跳的,和徐浪沉稳的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徐少。”
“徐少。”
两人同时开口。
徐浪松开手,低声对两个女孩嘱咐了几句,她们便高高兴兴地跑开了,大概是去找华奶奶的孙女玩了。
“进去谈吧。”徐浪说着,朝里走去。
林萧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自己不便在场。
况且,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学习,九月初就必须回南平帮张磊。
时间紧迫,他一刻也不敢浪费。
坐下后,服务生恭恭敬敬地沏好茶,便退了出去。
等四周再无旁人,徐浪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情形,吉光应该是收到风声了,才搞出‘回老家祭祖’这么一出。”
在林啸羽疑惑的目光中,徐浪将之前和陈文太的推测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林啸羽眉头紧锁,忍不住叹了口气——筹谋多时的计划就这样落空,任谁都会感到不甘。
“回来的路上,外公提醒了我一句,”徐浪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吉光现在八成不在港城,周记内部必然空虚。”
林啸羽心头一跳:“徐少,你该不会是想直接对周记下手吧?”
坦白说,他被这个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周记本身不足为惧,可它背后的大圈......林啸羽连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当然不是,”徐浪摇头,“我怎么可能让你去走这条死路?对付吉光,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但这老狐狸狡猾得很,背后又有大圈核心成员支持,加上现在周记的势力,确实棘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虽说‘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也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林啸羽恍然:“徐少是想用离间计?”
“只说对了一半。”徐浪目光微冷,“用离间计,是为了把吉光逼出来。只要周记内部乱起来,为了稳住局面,吉光一定会回港城。到那时候......他就插翅难飞了。”
他看向林啸羽,声音低沉:“他不死,我心难安。我想,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徐少说得对。”林啸羽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吉光现在就是我漂白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不死,我寝食难安,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徐浪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回港城。不管用什么方法,收买周记里有资格争话事人位置的几个头目。等时机成熟,就放出消息——说吉光已经死了。”
“这话......会有人信吗?”林啸羽迟疑道。
“如果我们说,或者周记普通小弟说,自然没人信。”
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如果是吉光枕边人说,而且还披麻戴孝、哭灵设祭呢?那些有野心的人,还能坐得住吗?”
林啸羽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我懂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港城准备。”
“嗯,每天记得把情况跟我说说,方便我随时调整计划。”
徐浪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时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绝不能再让吉光跑了。况且......吉光真要死了,也不会有人深究。否则他现在就不会像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而是该坐镇港城,加强戒备了。看样子,大圈里给他报信的那位,也只是提醒,并没打算护他周全。”
林啸羽匆匆离去后,徐浪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便转身上了楼。
还没走到华玲茳的房间,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
小璃和小水清脆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个略显陌生的少女声音,听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应该就是华玲茳的孙女钟杨了。
推门进去,只见钟正华也在。
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眼前三个女孩。
徐浪的目光落在那陌生少女身上——容貌清秀,身形略显瘦小,但眉眼间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再过几年,怕是不输林萱儿。
“徐哥哥!”
小水正蹲在地上逗一只小狗,抬头看见他,立刻喊了一声。
华玲茳和钟正华闻声转过头来。
华玲茳笑着朝他招手:“小浪,快来,让华奶奶好好看看你这个济世救民的好孩子。”
徐浪走过去坐下。
华玲茳拉住他的手,轻轻拍着,眼里满是感慨:
“那些可怜的孩子总算有了着落,还有那些因公落下病根的、那些曾经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现在都能得到社会的帮助了。小浪,你功不可没啊。”
“华奶奶过奖了,这都是该做的。”徐浪谦逊道。
钟正华也微笑着点头:“你这次做得确实很好,上面也给予了肯定和表彰。”
老人的表情随即严肃了几分。
“不过,胜不骄败不馁。小浪,你一定要保持现在的心态,切记戒骄戒躁。”
“钟爷爷放心,”徐浪恭敬地点头,“我会记住的。”
窗外夕阳西斜,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小璃和小水还在和钟杨说笑,那只小狗在她们脚边欢快地转着圈。
徐浪望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些许。
但想到吉光,想到港城那边即将掀起的风浪,他的眼神又渐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