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弄点热水洗洗,准备些像样的饭菜。”
徐浪吩咐道,目光扫过一脸忐忑的吉光。
“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是,徐少。”
阿牛应道,看向吉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算你走运”的戏谑。
吉光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他明白,暂时的安全不代表永久,但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不再理会那些大汉可能投来的讥讽目光,此刻只想吃饱、睡好,为未知的南洋之行积蓄一点可怜的力气。
离开关押处,徐浪立刻联系了林啸羽。
“可以动手了。按照原计划,清理周记在港城的残余势力。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谁不服,谁想搞小动作,就往死里整,不用留情。”
徐浪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武器方面不用担心,辉哥那边有一船货,今晚半夜从夏城出发,明天清晨五点左右到港城码头。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去接应。”
“明白,徐少。”林啸羽应道,随即语气有些迟疑,“那......吉光这边?”
“他还有用,暂时留着。”
“是。”
林啸羽顿了顿,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
“徐少,吉光这老狐狸,之前从谢成文那里讹了好几个亿,加上他自己的老本......这笔钱,数目不小。现在他落在咱们手里,这钱......”
徐浪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带着了然:
“放心,等南洋的事敲定,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把账户和密码都吐出来。到时候,这笔钱怎么处理,交给你。”
林啸羽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语气也轻快起来:“谢谢徐少!”
他当然清楚,以徐浪如今的身家,未必看得上吉光这点“遗产”。
徐少肯把这块肥肉交给他,既是奖赏,也是信任。
能跟着这样的老板,有肉吃,有汤喝,林啸羽觉得,这趟险冒得值。
下午时分,徐浪正在书房与周元浩通电话,商讨如何以基金会的名义,更好地救助王三千提到的那位白血病小女孩。
方案刚谈到一半,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徐浪皱了皱眉,对电话那头道:“元浩,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他放下话筒,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神色略显紧张的副经理。
“徐先生,打扰了。有急事,省警厅的余文强厅长亲自打电话到前台,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跟您通话。”
“余文强?”徐浪眉梢微挑。
这位省厅的一把手,没事绝不会直接找到他这里来。
他点点头,“好,我马上下去。”
换了双便鞋,徐浪快步来到清岩会所大堂的前台。
前台小姐早已恭候多时,双手将话筒递上。
徐浪接过话筒,语气平稳:“喂?余厅长?”
“徐先生,是我,余文强。”电话那头的声音确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为难。
余文强此刻确实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今天突然到访的那三位不速之客,让他倍感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切入正题:
“徐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么回事......今天,有三个人找到我办公室,拿着南平军区的证件,态度很强硬,要求......要求亲自提审我们关押的那个‘顶包’嫌疑犯。”
“南平军区?”徐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素晟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内情,更没必要派人来越俎代庖插手地方警局的案子。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常理。
“他们什么来头?问了什么?”
“具体来历不清楚,证件显示是军区某部的。”余文强压低声音,“我没让他们直接接触人,推说那是重要嫌疑犯,程序上不允许随便提审。结果......他们就撂下话,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直接跟他们派他们来的‘师长’谈。这......”
余文强顿了顿,想起一个细节,补充道:
“哦,对了,徐先生。跟我交涉的那个人,虽然极力模仿本地口音,但几句话里,还是带出点北边的腔调。挺明显的。”
“北方口音?南平军区的人,带着北方口音?”
徐浪心思电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沉吟片刻,对着话筒,语气忽然变得轻松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余厅长,既然人家大老远来了,又是‘军区’的人,咱们不好太驳面子。这样,你安排一下,就让他们见见那个嫌疑犯。”
“啊?这......”余文强有些意外。
“放心。”
徐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让那嫌疑犯好好‘配合’。怎么说呢?就让他把所有‘罪行’都往我徐浪头上扣,说得越真越好,越狠越好。总之,一定要让那三位‘军区’来的朋友深信不疑——他们见到的,就是真正的‘凶手’,而不是什么冒牌货。明白吗?”
余文强愣了几秒,随即恍然,语气也稳了下来:
“我明白了,徐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有劳余厅长。”
放下电话,徐浪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前台边,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洁的大理石台面,眼中闪烁着思索与算计的光芒。
南平军区?北方口音?孙凌那边......终于又忍不住要伸爪子了么?
连锁商城的麻烦暂时压下去了,江陵那边也消停了几天,这是觉得他徐浪太好说话,又想换个方式来找不自在?
还是说,单纯只是想给他制造点麻烦,探探他的底?
徐浪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微笑。
“也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正觉得最近有点无聊。既然你们主动把戏台搭到我门口,我不配合演出,岂不是辜负了你们一番‘美意’?”
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朝楼上走去,步履沉稳,背影挺拔。
“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正好也让某些人搞明白——”
他眼中寒光一闪,锐利如出鞘之剑。
“这南唐,这上南省,早就不是谁想伸手就能随意搅动风云的地方了。”
“南唐如此,江陵......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