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余文强那边,尽管徐浪的父亲陈文太亲自打了电话,言语间多有安抚承诺,可余文强心里的那块大石,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落不了地。
彭家三代深耕,树大根深,这份报复的阴影,不是几句保证就能完全驱散的。
但有了陈文太的表态,至少意味着,他不再是独自面对那座大山。
“小浪,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外界舆论都在你这边。”
陈尚舒凑近些,眼里闪着光。
“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你只要趁现在,到镜头前再加把火,表个态,孙凌那帮龟孙子肯定得跳脚!”
徐浪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哥,不行。”
“为什么?”陈尚舒不解。
“燕京党和天海党并存这么多年,中间一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徐浪目光沉静,望向窗外。
“老爷子们一次次出手平衡,不是偏袒谁,而是要维持一个‘竞争的度’。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能筛选出真正能做事的人。打破这个平衡,等于掀翻了棋盘,对谁都没好处。”
“说得好!”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浪和陈尚舒转头,只见刘懿文与方文轩并肩走了进来。
刘懿文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目光落在徐浪身上:
“刚才还真有点担心你年轻人火气旺,要乘胜追击,来个‘宜将剩勇追穷寇’。陈兄弟,”
他又看向陈尚舒,解释道。
“老爷子们要的是一个能不断造血、良性循环的体系。如果真弄得举国声讨,孙凌王霜固然倒霉,但燕京党的根基不会动摇,反而会埋下不死不休的仇恨。”
“下一次,当他们得势时,报复只会更狠。冤冤相报,最终可能导致我们这一代人面临彻底清洗,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得得得,你们这些弯弯绕我听不懂。”
陈尚舒大手一挥,随即眼睛一亮,盯住刘懿文。
“别扯远的,两年前你答应我的‘大礼’,到底还算不算数?”
刘懿文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你倒是记得清楚。”
两年前为了送走这位混世魔王许下的承诺,没想到他还心心念念。
“算数。天海市新开了家酒店,背景不太干净,有岛国右翼的资本掺和。你想去‘逛逛’,我保证相关部门会‘反应迟钝’。当然...”
他语气微肃。
“别闹出人命,里面的员工大多是无辜的。”
“放心,我有分寸。”
陈尚舒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低声嘀咕道。
“顶多让它‘意外失火’,或者地基‘不太稳当’......”
刘懿文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陈尚舒在下面历练了几年,性子该收一收了,现在看来,这家伙的破坏力恐怕有增无减。
想到徐浪前几日那场惊天风波,还有高金胜的离奇暴毙,刘懿文暗自警醒:以后对这活祖宗,还得看得更紧才行。
幸好酒店名字还没说,回头得把相关资料“处理”一下,再多派几双眼睛盯牢他才行。
“刘大哥,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徐浪适时开口,打断了略显诡异的气氛。
“好,正饿了。”
刘懿文顺势笑道,随即面色一整,切入正题。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孙凌和王霜已经各自回家了。孙凌被孟岩带去国务院,写了保证书。王霜那边动静更大,几家军区都有电话打到津京海,然后被他父亲领着,也去了一趟。”
徐浪心领神会:“刘大哥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界的风浪,我们不再回应?”
“聪明。”
刘懿文赞许地点头。
“老爷子们很可能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来平息舆论。到时候,你只需要顺势表态,展现一下胸怀即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至于彭书记那边,现在恐怕只有两条路:要么拼着前程不要,硬保儿子,然后提前养老;要么大义灭亲,但这口恶气,以后八成会算在你我头上。”
徐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刘懿文亲自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通报这些消息。
“刘大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就知道瞒不过你。”
刘懿文收敛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在合适的时候——比如,国务掌权人...找你谈及此事,或者有所暗示时——你能站出来,公开表示谅解彭飞。”
徐浪目光微凝。
刘懿文继续道:
“这不仅是老爷子们希望看到的‘圆满结局’,更能把彭家的主要怒火,从你个人身上引开。更重要的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徐浪。
“这是卖给掌权人,一个极大的人情。”
“雪中送炭难,顺水推舟的人情,同样价值千金。”
“小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