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眼神复杂。
方才他探查李博阳腿伤时,已在心中紧急询问了系统。
系统最初用一堆冰冷的医学术语判了“死刑”,但末尾,却补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老徐家那三位老祖宗......兴许有办法。”
这句话,让徐浪心头燃起一丝火星。
既然那三位连“长生石”的奥秘都知晓,能助人贯通任督二脉直抵化境,那么对于这种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骨骼重创,或许真掌握着某些超乎常理的“土法子”。
算算时间,距离下次见到三位老祖宗,还有三四个月。
徐浪深吸一口气,将思绪拉回现实。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庭院——那里,正是纳兰云烟房间的方位。
窗户亮着灯,一道窈窕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窗帘上,曲线曼妙,引人遐思。
但那美好的剪影,此刻在徐浪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疑云。
他绝不会轻信纳兰云烟那套说辞。
外患既除,这朵带刺的玫瑰,怎么可能甘心继续困守在这方寸之地?
她选择留下,必有缘由。
而更大的可能是,她在等待某个时机,或某个信号,然后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阿虎。”徐浪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低声唤道。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壮实的身影从廊柱后闪出,正是阿虎。
“徐少。”
“从现在开始,”徐浪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窗影上,“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死那个房间。如果她要走,别拦,也别让她发现。跟着,看她去哪,见谁。”
“明白,徐少!”阿虎沉声应道,语气笃定,“这方面弟兄们熟,保管出不了岔子。”
徐浪点点头,挥了挥手。
阿虎悄无声息地退下,重新融入阴影。
......
“想什么呢?”
柔软的女声将徐浪的思绪拉回。
苏文羽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肌肤因刚沐浴过而泛着淡淡的粉红。
她走到徐浪身后,轻轻靠在他肩上,身上传来沐浴露清新的香气,混合着她特有的温柔体息。
徐浪反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到身前。
浴巾有些松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苏文羽脸一红,却没有躲闪,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
“苏姐,”徐浪将脸埋在她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声音有些闷,“你说,月底旅行,第一站我们去哪好?”
“去哪都好。”苏文羽的声音柔得像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短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开心。”她顿了顿,指尖停留在他稍长的发梢,“该剪头发了,长了,容易乱。”
“好。”徐浪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眸,“不过......我还是想跟以前一样,让苏姐帮我剪。”
“真拿你没办法。”苏文羽嗔怪地看他一眼,眼底却漾开笑意。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熟稔地取出理发专用的剪刀和一件旧雨衣——那是专门用来接碎发的。
“老规矩,”她将雨衣抖开,语气里带着一丝当家做主的小小得意,“自己搬凳子坐好。”
“是,老婆大人。”徐浪从善如流,搬过凳子坐下,不忘贫嘴。
“没正经。”苏文羽脸颊飞红,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暖黄的灯光下,剪刀开合的细微“咔嚓”声规律地响起。
碎发簌簌落下,被雨衣接住。
苏文羽的神情专注而温柔,指尖偶尔擦过徐浪的耳廓和脖颈,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徐浪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亲昵。
恍惚间,仿佛回到江陵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回到一切开始的起点。
那时,她也是这样,细心又生疏地,第一次为他修剪头发。
时间在剪刀声里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苏文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看看。”
徐浪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清爽利落的短发,衬得轮廓愈发清晰。
他抬手摸了摸,满意地笑了:“还是苏姐手艺好。记得第一次让你剪的时候,我还真怕你给我剪成个‘三毛’。”
“怎么可能?”苏文羽忍俊不禁,“不过......你要是真想试试电影里三毛的发型,或者弄个阿福头,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满足我?”徐浪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坏笑。
他忽然站起身,三两下脱掉身上的雨衣,在苏文羽的轻呼声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苏文羽吓得搂住他脖子,浴巾险些滑落。
徐浪低头,吻住她微张的红唇,直到她气息微乱,才松开,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低笑道:
“苏姐,这理完发......还得洗澡。我一个人,怕洗不干净那些碎头发。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文羽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那件银白色的睡衣被从半掩的浴室门内抛出,轻飘飘落在地上。
紧接着,温热的水声响起,夹杂着压抑的轻吟、急促的喘息,以及碰撞间的闷响。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门上交织的身影。
清晨,清脆的鸟鸣将徐浪唤醒。
他睁开眼,看到两只灰喜鹊正停在窗外枝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透过纱窗朝里张望,叽叽喳喳,生机勃勃。
“喜鹊叫,好事到。”徐浪揉了揉额角,嘴角微扬,“这大清早的就有贵客临门......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要是来的是乌鸦,我怕是门都不敢出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被单早已凉透,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苏文羽的馨香。
枕边人,早已在他沉睡时悄然起身,奔赴她的战场。
洗漱下楼,刚走到大厅,便看见会所的副经理急匆匆迎面而来,脸色有些奇怪,似乎想说什么。
徐浪抬手,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目光已越过副经理的肩膀,落在了大厅休息区。
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闻声转过身来。
胡有财依旧是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脸上带着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笑容。
而他身旁,杨婉一身素雅的旗袍,外罩米色开衫,只是眉眼间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财哥,嫂子,”徐浪快步迎上,笑容真诚,“你们回来了?”
“能不回来吗?”胡有财上前,给了徐浪一个结实的熊抱,力道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出了这么大的事,哪还能在国外待得住?原本还想着多潇洒几天......小浪,好久不见,最近关于你的消息可没少听,干得不错!”
一旁的杨婉却顾不上寒暄,一把拉住徐浪的手,声音发紧,带着颤抖:
“小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小静会被人开枪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徐浪环视四周。
副经理早已识趣地退开,附近并无旁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嫂子,别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事情有些复杂,一两句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静姐现在非常安全。”
他看着杨婉瞬间苍白的面容,语气加重,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有杨姨和胡伯伯在她身边守着,我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到她分毫。”
杨婉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可紧接着,却猛地晃了一下,抬手捂住了额头,身形微晃。
“婉儿!”胡有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满脸关切,“你这一路上担惊受怕,都没怎么合眼,先休息,身子要紧!”
他将杨婉小心地揽在怀中,抬头看向徐浪,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寒光凛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放心,小静绝不会有事。”
“谁想动她,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从我胡有财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