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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看着几名胡有财请来的勘探专家陆续走出临时搭建的检测棚,徐浪迎上前,眼中带着询问。

为首的专家摘下口罩,脸上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徐先生,胡先生,初步探测显示,山体内部有强烈的矿物质反应。具体储量还需要进一步勘测,但我们刚才随机取样的石块中——”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确实检测到了钻石成分。”

胡有财猛地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专家:“你的意思是,这底下......真是一座钻石矿?”

“可以这么说。”专家肯定地点头,随即与其他几位同事交换了眼色,谨慎地开口:“恭喜二位。这座岛的潜在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他斟酌着措辞。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希望能留在岛上继续勘探工作。毕竟对科研人员来说,这种规模的矿脉样本实在太难得了。”

徐浪与胡有财对视一眼,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这些专家是怕被灭口。

“小浪,你看......”胡有财将决定权交给徐浪。

“专家们愿意留下帮忙,当然是求之不得。”徐浪笑容温和,目光却深邃,“岛上条件简陋,接下来要辛苦各位了。”

几位专家暗自松了口气,连连表示不介意。

徐浪转身走向不远处。

吉光正站在一块礁石上,眺望着海平面,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沧桑。

“吉老似乎......很怀念这里?”徐浪走到他身旁,语气随意。

吉光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复杂:

“一转眼,快二十年了......草木更茂,乱石依旧。”

他转头看向徐浪,声音压低。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该兑现了吧?”

“吉老这话,我听不太明白。”徐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吉光脸色骤变,声音发紧:“徐浪!当初说好的——矿山若真,留我一命!你想反悔?!”

他胸膛起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徐浪当初杀伐果决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他心底。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吉老应该清楚。”徐浪语气平淡,却让吉光脊背发凉。

就在吉光几乎绝望时,徐浪忽然笑了:“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吉老哪天觉得这岛待腻了,想走,我绝不拦着。只是......”

他抬手指向十里外另一座隐约可见的小岛。

“船,只会停在那里。吉老得自己游过去。”

吉光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挤出一丝苦笑:“徐先生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徐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临时营地里,胡有财正与阿牛等人制定开采计划。

此次出行只是初步勘探,大型设备、工人、物资都还未到位。

胡有财雷厉风行,当场安排阿牛返回大陆招募可靠人手、采购能长期储存的干粮和装备。

最终,几位勘探专家选择留在岛上建立临时研究室。

胡有财则亲自坐镇,指挥前期准备工作——这是笔天大的买卖,容不得半点闪失。

“这么多?!”

越洋电话那头,维迪克听完徐浪的描述,倒吸一口凉气:

“小伙子,你这运气......简直像被上帝亲吻过额头!”

他沉吟片刻。

“我这就联系欧洲和北美几个相熟的珠宝商。这种规模的原料,必须谨慎选择合作方。”

“一切拜托维迪克先生了。”

挂断电话,徐浪望向远处忙碌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当初一念之差没有杀吉光,如今看来,竟成了最明智的决定。

他确实曾数次动过杀心——在亲人受威胁的焦灼时刻,一个真假难辨的矿山承诺,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现在回想,只觉后背发凉。

若当时真下了手......恐怕会成为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返回南唐时,船上只剩徐浪和少数几人。

胡有财坚持留在岛上主持大局,连分成的事都坚决推拒。

徐浪拗不过他,只能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里。

“看来,得提前动身了。”

徐浪正在KVIp包厢独酌,王三千推门而入,在他对面坐下。

对周遭的声色犬马视若无睹,他单刀直入:“廖老爷子那边来消息了。比预期早。”

“这么快?”徐浪放下酒杯。

王三千神色冷峻:“猜不透廖老这次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危险是肯定的,但到什么程度......得心里有数。”

他罕见地流露出凝重。

“若是一年前,除了那几个老怪物,我谁也不惧。可现在......”

他顿了顿。

“尤其是廖老竟能集齐那三件东西......若让那边知道他们的‘国粹’落在华人手里,必会不惜代价来夺。”

他下意识抚过袖口——那里藏着从不离身的项羽刀。

“你是在担心,”徐浪目光微凝,“廖老这次的目标,也是同等级别的物件?怕我们......吃不下?”

王三千摇头:“刀够不够快,得问过才知道。我担心的......”

他看向徐浪,一字一顿。

“是你。我可以死,你不行。小北刚出院,还有很多人......需要你活着。”

徐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透着自信:“放心,我死不了。”

这不是安慰。

以他如今的身手,加上层出不穷的天赋能力、日益精纯的驭气,除非他自己找死,否则这世上能取他性命的人,屈指可数。

更何况,还有“时间迟滞”这张底牌。

某种意义上,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三日后,天海市某处偏僻的临时码头。

廖博康负手而立,海风拂动他灰白的鬓发。

听到身后脚步声,他笑着转身:

“听这动静,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守时,重诺——年轻人,你能有今天,看来不全是运气。”

他目光在徐浪身上停留片刻。

“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有时候......仍觉得难以置信。”

“廖老过奖了。”徐浪微笑,与王三千交换了个眼神,“不知这次的目的地是?”

“想知道?”廖博康眼中闪过玩味。

“想。”徐浪坦然点头。

“容我先卖个关子。”廖博康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不过可以送你们四个字——静观其变。”

“明白。”

船驶离港口,朝着公海方向前进。

约一个多小时后,引擎声渐歇,船只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廖博康却浑不在意,取出随身携带的棋具,在甲板上摆开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徐浪看得无聊,凑到王三千身边低语:

“看廖老这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我们猜错了?这次不是‘出土文物’?”

“不好说。”

王三千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

“但能不动干戈,总是好事。开门做生意,谁都不想赔本。廖老既然敢来,事先必定和对方有过接触。带我们......”

他顿了顿。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徐浪点头。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了望员的喊声:“船来了!”

三艘线条流畅的豪华游艇破浪而来,船身上印着陌生的徽记。

徐浪与王三千对视一眼——果然。

游艇在二十米外停下。

中间那艘船的甲板上,走出三名身着深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亚洲男子。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岁,目光锐利如鹰。

“廖先生,”他开口,带着明显的日语口音,“还是那句话——想交易我们手中的物品,请用我国‘三神器’交换。”

日本人!

徐浪心中凛然。

对方明知八尺镜、琼勾玉、草薙剑在廖博康手中,却不强夺,反而提出以物易物......他们手中,究竟握着什么筹码?

廖博康呵呵一笑,面不改色:

“斋藤先生,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们所谓的‘三神器’,我并不知情。道听途说的谣言,何必当真?”

这番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连徐浪都暗暗咋舌。

斋藤与同伴低声商议片刻,脸色转冷:“既然如此,这次会面,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见对方作势要走,廖博康忽然抚掌:“且慢。”

“廖先生还有何指教?”斋藤转身,语气淡漠。

“三神器之事,容后再议。”廖博康笑容可掬,“既然来了,能否让我先验验货?若是真品,我也好抓紧时间......打听打听三神器的下落。”

斋藤等人再次低声商议。

良久,斋藤才冷冷道:

“廖先生,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如此重宝,岂会随身携带?”

他话锋一转。

“不过......为表诚意,我们准备了照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身旁随从。

随从跳上小艇,将信封送至廖博康手中。

廖博康抽出照片的瞬间——

徐浪清晰地看到,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