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招标?”徐浪难得地噎了一下,一股微妙的尴尬感浮上心头。
好像......苏文羽和郭晓雨确实提过一嘴,但他那段时间心思都在别处,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被刘懿文这么一点,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会长,似乎当得有点太“超脱”了。
“看来,我真得抽空好好‘监督’一下你了。”刘懿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随即语气严肃了几分,“小浪,这个公开招标的事,我建议你最好亲自过问一下。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言溪溪这么积极,里头恐怕有些门道。好了,我这边有点事,廖老爷子好像从急救室出来了,我得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咱们晚点再联系。”
“好,刘大哥你先忙。”
徐浪连忙应道,挂断电话后,他摸了摸鼻子,对着空气自嘲地笑了笑。
“自家的事,还得靠外人提醒......我这个会长,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他将大哥大塞回背包,朝王三千那边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两人没有离开机场,反而在候机厅角落找了排不起眼的座椅坐下,像是普通旅客一样,融入了人来人往的背景中。
傍晚时分,天际最后一抹霞光隐没,机场灯光次第亮起。
徐浪和王三千再次登上航班,目的地——天海市。
这一次,没有接机的人。
两人戴着墨镜,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报了个普通居民区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老式小区门口停下。两人步行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栋外观普通的六层楼房前。
三楼,某户房门应声而开。
“徐少!”阿辉探出头,脸上带着赶路后的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
徐浪和王三千闪身入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什么时候到的?”徐浪摘下墨镜,问道。
“下午刚落地。”阿辉挠了挠后脑勺,“接到您电话,我立马收拾东西就赶过来了。”
“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没带弟兄。”
阿辉说话间,目光忍不住瞟向徐浪身后的王三千,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好奇。
徐浪看在眼里,不由笑了笑:“等这次事了,就让王先生指点指点你。”
阿辉闻言,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差点就要当场给王三千行个大礼。
王三千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向徐浪。
徐浪简单解释了两句,王三千这才恍然,上下打量了阿辉一番,点点头:
“教你没问题。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教人,要么不教,要教就不会留情面。吃不了苦、受不了严,趁早别开这个口。”
“王先生放心!”阿辉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严师出高徒,这道理我懂!我这人笨,您觉得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我就不叫阿辉!”
“好,这话我记下了。”王三千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行了,拜师的事晚点再说。”徐浪打断两人,神色认真起来,“辉哥,这次急着让你过来,是有件要紧事。”
“徐少您吩咐!”阿辉立刻收敛笑容,肃容以待。
“关于上次枪击案的幕后指使者,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偏了。”徐浪走到茶几旁,拿起水壶倒了三杯水,“我和王先生重新分析后,得出了一个不同的结论——所以,调查思路得变一变。”
“变?”阿辉目光一凝。
“嗯。”徐浪将其中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已经确认,死在酒店的那个杀手,是国际上有名的日裔职业杀手,经验丰富,案底累累。但这些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不该死得那么‘轻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一个顶尖杀手,任务失败后,最警惕的就是来自雇主的灭口。可他却让人毫无防备地贴近背后......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极度信任那个雇主,信任到违背了杀手的本能;要么,雇主本身也是个顶尖杀手,甚至是他的老搭档、旧相识,熟悉到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
阿辉眉头紧锁,仔细消化着这些话。
“徐少,您的意思是......要从国际层面,查这个杀手的社交圈和关系网?”他面露难色,“范围看似小了,可实际操作起来,牵扯的人事太杂,水太深。”
“我知道。”徐浪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阿辉面前,“所以,我建议你换个思路——先从这杀手的‘亲人’查起。”
“亲人?”阿辉一愣,“杀手......也会有割舍不下的亲人?”
“杀手也是人。”徐浪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点了点,“只要还是人,就很难彻底斩断血缘亲情。除非是真正的冷血怪物。我相信,顺着亲人这条线往下摸,就算不能直接揪出幕后主使,也一定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他示意阿辉打开文件袋:“这里面是维迪克先生帮忙搜集到的情报。天海警方只查出了杀手的表面身份,但他的家庭背景是个谜。巧合的是......维迪克恰好知道。”
阿辉抽出文件,快速翻阅着,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杀手的首要准则,不是该绝对保密家庭信息吗?”他仍有疑惑,“就怕日后被人拿捏软肋,或者金盆洗手时遭报复。”
“一般来说,是这样。”徐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过,据说这杀手几年前曾欠下布鲁克家族一笔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用他最核心的秘密——家庭情况——作为抵押,换取了借款。”
阿辉瞬间明白了。
对于一个顶级杀手而言,“家庭信息”是比任何房产地契都更有价值的抵押品。这等于交出了一份终身有效的“卖身契”。
“我懂了,徐少。”阿辉将文件仔细收好,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立刻去安排,联系可靠的船,尽快‘过去’。”
“小心行事。”徐浪看着他,语气郑重,“安全第一。”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