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怎么也想不通。
廖家大宅——这座他数日前才“光顾”过、深知其戒备森严程度的堡垒——怎么会突然被人正面强攻,而且损失如此惨重?
在天海这块地界上,真有人敢对根深蒂固的廖家下这样的死手?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廖家内部某些人,在老爷子弥留之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别忘了,如今的廖家,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廖博康那几个儿女,似乎都已认定老爷子时日无多,争夺家产的暗流早已汹涌成明面上的撕扯。
表面上一团和气、忧心忡忡的孝子贤孙们,背地里谁知道藏着多少算计?
借这场“外敌入侵”的混乱,上演一出同室操戈、清除异己的戏码,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当徐浪和王三千火速赶到廖家大宅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的猜测,瞬间被眼前地狱般的场景碾得粉碎。
这绝不是“演戏”。
宅邸大门洞开,门前花园、车道、乃至台阶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身穿制服的警察。
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警服,在昏黄的路灯和闪烁的警灯下,泛着粘稠暗红的光泽。
粗略一扫,至少有半数以上已无声息,剩下的也大多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秋夜的寒气,钻进鼻腔,让人胃部一阵翻腾。
“出大事了......”
徐浪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眼前的惨状,远比他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严重百倍!
这已不是财产争夺的龌龊伎俩,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手段酷烈的屠杀!
“救命啊——!杀人了——!!!”
凄厉绝望的呼救声猛地从宅邸深处传来,刺破了死寂的夜空,带着濒死的颤抖。
徐浪瞳孔一缩——是廖博康小女儿的声音!
那个在医院见过、丈夫是小郑的女人!
“走!”
与王三千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宅邸西侧,一处通往地下酒窖的偏僻楼梯拐角。
四五个身着黑色劲装、蒙着面巾的男人,正发出猥亵的低笑,将一对男女逼到墙角。
女人正是廖家小女儿廖清婉。
她身上质地精良的连衣裙此刻沾满尘土,一侧肩带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丝袜被刮破了几处,更添几分凌虐般的脆弱美感。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丈夫身后。
她的丈夫,小郑,背对着她,勉力站立,将她护在身后。
但他腰腹间赫然插着一柄匕首,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深色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渗出,将他浅色的衬衫浸透了一大片。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微微摇晃,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嘿嘿......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个极品货色。”
一个男人用生硬的中文淫笑着,目光如同沾了油的刷子,在廖清婉身上来回扫视。
“看这黑丝......真他妈的骚。”
“待会儿带到船上,哥几个好好玩玩,玩够了再扔海里喂鱼。”
另一人用日语附和,引来同伴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低笑。
“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小郑强撑着厉声喝问,声音却因虚弱而发颤。
他亲眼目睹了这些人如何像砍瓜切菜般屠杀廖家的护卫,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虐杀!
“啪——!”
一记狠辣的耳光抽在小郑脸上,将他打得脑袋猛地一偏,眼前金星乱冒。
腰间的伤口受到牵扯,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郑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晃了两下,重重地瘫倒在地。
“阿郑——!”
廖清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去紧紧抱住丈夫。
男人的淫笑和露骨的目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让她浑身发冷。
她太清楚,落在这些人手里,等待她的会是怎样非人的折磨。
可是,她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小郑,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用身体为她筑起最后屏障的男人,是她全部的希望。
如果连他也倒了......
“嘿嘿,这娘们,越看越带劲,老子现在就想干她!”
“急什么,船上有的是时间,轮流来,保管让她爽得哇哇叫!”
污言秽语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偏偏说的多是日语。
廖清婉虽然听不太懂全部,但“船”、“玩”、“海”几个词,加上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兽欲眼神,足以让她明白自己的下场。
她绝望地意识到,此刻就算喊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她能隐约听到宅邸其他方向传来的零星惨叫和打斗声——入侵者,绝非眼前这几个!
“滚开!别碰我!你们别过来——!”
她抱着意识模糊的丈夫,拼命向后缩去,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巨大的恐惧和悲愤将她淹没,泪水汹涌而出。
几个男人狞笑着,一步步逼近,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廖清婉彻底崩溃、闭上眼睛准备承受厄运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在男人们身后炸响!
正准备施暴的几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同伴已倒在血泊中,脖颈处一道平滑的切口,鲜血正汩汩涌出。而在他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沉默如石的身影——王三千。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身狭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冷的寒芒。
刀刃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八嘎!什么人?!”
剩余几人骇然变色,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枪,黑黢黢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王三千。
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王三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枪口一眼,只是缓缓抬起握刀的手,用袖口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刀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那姿态,仿佛眼前的不是持枪暴徒,而是几具待宰的牲畜。
“我这辈子,”王三千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渗入骨髓的寒意,“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那几个男人:
“尤其是......喜欢欺负女人的,日本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