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了?”
徐浪与王三千站在礁石区,目光死死锁定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以及不远处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海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三千蹲下身,仔细查看拓木颈部的伤口,眉头紧锁:
“谁干的?看这脑袋上的表情,死得相当突然,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几乎是......瞬间毙命。”
“胸口那一刀是幌子,或者说是控制。”
徐浪也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支小巧的强光手电,光束聚焦在拓木颈部的断口上。
“真正的死因,是斩首。切口异常平整,说明行凶者的刀,不仅快,而且......极其锋利。锋利到了一种反常的程度。”
他伸出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王三千闻言,也凑得更近,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触摸了一下那平滑的切面。
他的动作忽然一顿,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手感......”他喃喃道,又仔细摸了摸,“不对!这绝不仅仅是‘快’和‘锋利’能解释的!”
“看出来了?”徐浪关掉手电,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看向王三千,“问题不在于行凶者的实力——虽然肯定不弱——而在于......他用的‘武器’。”
“武器?”
王三千豁然起身,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刀客对绝世名刀本能的渴望与探究。
“到底是什么样的刀,才能造成这种效果?如果我没判断错,行凶者很可能只挥了一刀,而且力度控制得极其精妙!力度稍大,伤口会是撕裂状;力度精准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伤口:
“更诡异的是,这切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几乎看不见的‘膜’!就是这东西,在刀刃离开的瞬间,暂时封住了血管,抑制了鲜血的喷涌!所以现场血迹的喷射才会出现那种短暂的延迟!”
“没错。”徐浪点头,肯定了王三千的观察,“这是一把拥有‘特性’的凶刃。单论杀人的‘便利’与‘诡异性’,恐怕比你手中的项羽刀......还要更胜一筹。”
从徐浪口中得到证实,王三千忍不住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向往与好奇:
“真想不到,世间竟真有这等妖异的兵器!它叫什么名字?”
“猜不出来?”徐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猜不透。”王三千老实摇头,“我对日本刀的了解,仅限于实战劈砍,这些传说典故,不在行。”
“一直有传闻,说甲贺流派的秘藏中,供奉着日本历史上的第一凶刃。”徐浪的目光重新落回拓木颈部的伤口,一字一顿,缓缓吐出那个带着血腥与传奇的名字:
“妖刀......村正。”
“妖刀村正?!”
王三千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股毫不掩饰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从他眼中迸射出来。
对于他这样的刀痴而言,绝世名刀的诱惑,不亚于绝世美人,甚至更甚。
“想要?”徐浪将他眼中的热切看得分明,笑着问道。
“想!”
王三千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是真正的‘好刀’,就不该有国界之分。能杀敌,够锋利,蕴藏着锻造者极致的心血与技艺,便是‘好刀’。这样的刀,落在心思不正或不懂刀的人手中,才是暴殄天物!”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带着武者特有的纯粹。
“既然有心,那这刀......”徐浪望向漆黑无垠、波涛起伏的大海,声音在海风中显得飘忽而坚定,“我们就夺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凝聚:
“不仅是妖刀村正......”
“还有那把,传说中的圣道之剑——轩辕!”
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角。
徐浪心中念头飞转。
看来,一直有高手潜伏在暗处,而且极可能是日本方面派来的、级别更高的人物。
能执掌妖刀村正,此人的身份和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与这种级别、且手持妖异凶刃的对手交锋,即便是徐浪,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将对方留下,更遑论夺取妖刀。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前往日本,暂时避开与深不可测的甲贺流派正面冲突,首要目标仍是木端家族,查探轩辕剑虚实。
至于甲贺流派和那柄妖刀村正......需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到年底,待体内任督二脉彻底贯通,第三脉天赋完全觉醒,拥有了更充足的底牌后,才具备在日本这块土地上“横着走”、谋取这些绝世神兵的资本!
“刘大哥,节哀顺变。”
距离廖家大宅那场震惊海内外的血腥屠杀,已过去整整三天。
尽管有关方面动用了极大力量试图封锁消息,但如此惊天大案,死伤数百,又发生在富豪云集的敏感区域,风声终究不可能完全捂住。
各种版本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天海市乃至更广的范围内流传,成为时下最骇人听闻、也最引人热议的话题。
灵堂肃穆,白幡低垂。
刘懿文一身缟素,跪在灵前,往日里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重的悲痛与疲惫,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灵堂正中央,悬挂着廖博康的遗像,老人目光沉静,仿佛仍在凝视着这个纷扰的世间。
徐浪清楚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当廖博康在病床上得知长子、次子以及女婿接连惨死的噩耗,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躯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老人猛地睁大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悲鸣,随即一大口浓黑粘稠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而后,便再无声息。
一个时代的收藏巨擘,一方豪雄,就以这样一种充满不甘与悲愤的方式,仓促离世。
徐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刘懿文因强忍悲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小浪,谢谢你能来。”
刘懿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头,看向徐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