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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廖明雪脸上所有的媚意和迷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冰冷。

她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只是个拙劣的提线木偶。

“男人......”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带着极致的轻蔑。

她在热水里泡了足足十多分钟,仔细清洁着身体,仿佛要洗掉刚才被触碰的所有痕迹。

“徐先生?徐先生?”她抬高声音,朝门外唤了几声。

外面一片寂静。

廖明雪挑了挑眉,心中疑窦渐生。

难道......那两杯特意加了料的鸡尾酒,这么快就生效了?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她又试探着唤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一丝轻松和计划得逞的快意浮上心头。

她不再犹豫,从容地从浴缸中站起,用宽大的浴巾擦干身体。

此刻的她,脚步平稳,身形挺拔,哪还有半分“扭伤脚”的虚弱?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拉开了门。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徐浪面朝下趴在床沿,一动不动,发出均匀而沉重的鼾声,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廖明雪嘴角的冷笑扩大。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徐浪几秒,眼神冰冷,低声道:

“除了阿郑......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令人作呕。”

说完,她不再看徐浪,转身走向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柜。

她熟练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卷粗糙的麻绳,一卷宽胶带,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徐浪......”她握着冰冷的麻绳,转身走回床边,声音平静得可怕,“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有了你当筹码,我才有底气和刘懿文谈判。”

她看着徐浪“毫无防备”的后背,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一切!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但报仇,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她抖开麻绳,俯身靠近,准备先将徐浪的双手捆住。

“这就是贪恋美色的下场。寡妇的床,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徐浪......你还是太嫩......”

话音未落!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原本“昏睡”的徐浪,竟直接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边鼓掌,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的廖明雪。

“廖小姐,”徐浪的声音清朗,带着玩味,“你这是......打算跟我玩点刺激的?女王游戏?Sm?”

廖明雪瞳孔骤缩,握着麻绳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巨大的惊骇让她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但仅仅一秒钟,她就强行压下所有慌乱,脸上瞬间重新堆砌起风情万种的媚笑,身体也软化下来,摇曳着走近:

“是呀,徐先生......”她声音酥软,试图去碰徐浪的手臂,“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看你睡得沉,就先准备一下道具......”

“惊是够惊了。”徐浪轻轻避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麻绳和胶带上,笑容不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喜嘛......可一点没感觉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其实,我刚才只是躺着休息,顺便......听听动静。本以为你出来,会直接过来给我‘服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廖明雪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真没想到......倒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心里话’。”

廖明雪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血色一点点褪去。

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强笑道:

“徐先生......你说什么呢?我喝醉了,胡言乱语,你可别当真......”

她说着,竟然半跪下来,伸手想去解徐浪的皮带,试图用身体重新引开他的注意力。

徐浪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力道不轻。

“廖小姐,”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了丝毫温度,“别在我面前耍心眼。”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她的衣物:“先把衣服穿好。有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她一丝不挂的身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如果你以为,凭你这点残花败柳的姿色和身体,就能让我色令智昏......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徐浪了。”

廖明雪猛地抬头,眼神阴鸷,死死盯住徐浪。

徐浪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对了,提醒你一句。别跟我玩花样。在我面前演戏?就两个字——没用。”

“别把我这话当玩笑。我能走到今天,拥有现在的地位和财富......”他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你不会真以为,我靠的仅仅是运气吧?”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廖明雪眼中的疯狂、算计、不甘、仇恨......种种情绪激烈交战,最终,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她猛地垂下头,肩膀垮塌下去,不再试图伪装。

她默默地、一件件拾起地上的衣物,背对着徐浪,缓慢而僵硬地穿上。

黑色的裙子重新包裹住她的身体,却再也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颓败。

穿好衣服,她转过身,脸上已没有了任何媚态,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和决绝。

她直视徐浪,声音沙哑:

“徐浪,你确实......很特别。跟我见过的其他男人,不一样。”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让我相信你能帮我......那么,就算我不能拿你当筹码,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我一定要报仇!就算拼得粉身碎骨,我也要给阿郑报仇!给我父亲报仇!给廖家死去的人报仇!”

“你倒是执着得可怕。”徐浪早已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平淡,却句句戳心,“报仇?找谁报?廖家死了那么多人,警察也折了上百条人命。就凭你一个弱女子?你怎么报?”

“我怎么报?!”

廖明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疯狂。

“只要我能拿到储藏室里所有的珍藏!那些古董,那些宝贝!卖了它们,我就有无数的钱!”

她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有了钱,我就能请人!请各种各样的人!三教九流,亡命之徒!还有......还有前阵子在天海市活动的那个女人!”

“她是个真正的杀手!来自日本的杀手!她一定知道是谁干的!我甚至可以花钱请雇佣军!买凶杀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复仇幻想里,面目近乎狰狞。

然而,徐浪的注意力,却被她话里的一个信息瞬间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