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发生枪击案。据目击证人指控,当时你们部分人在场。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除了钟杨和张丽红面露惊恐,其他人纹丝不动,眼睛依然死盯着那盏灯。
一个黑人警察皱起眉,正要开口,徐浪抬手打断他。
“我跟你们走。”
他早就感觉到了——楼下至少停了十几辆警车,几十个警探和警员。
之所以没一窝蜂冲上来,一是因为医院里病人多,怕引起骚乱和伤亡;二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在西方人眼里,这是个圣洁的日子,就算不能饶恕罪人,也该给罪人留几分尊重。
所以只上来两个人。
那黑人警察愣了愣,想说什么,却被徐浪堵了回去。
“看在上帝的份上。”徐浪的语气很平静,“看在他们都在等亲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关的份上——别打扰他们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黑人警察点了点头:“好。但在案子查清楚之前,我们有权对你们所有人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
“没问题。走吧。”
徐浪的平静让两人有些意外——这不像罪犯该有的反应。
多年的警察生涯,让他们对人心有几分直觉。
那严肃的面容缓和下来,一左一右和徐浪并肩往外走。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徐浪笑了笑。
楼下,如临大敌。
几个警员作势要扑上来摁倒他,却被那黑人警察摆手制止:“这位先生很配合。我相信他。”
那几个警员松了口气,纷纷友好地说着“圣诞快乐”。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火药味。
一路上,徐浪沉默不语。
到了警局门口,他停下脚步。
身后两个警察也没催。
好一会儿,徐浪才开口:“我不需要找律师。我只想见你们的长官。”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身后两人面面相觑——这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刚才在车上,他们一左一右夹着他坐在后座,却感觉身边像坐了一团空气。
闭上眼,或者看向窗外,就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咚咚咚。
“请进。”
审讯室里,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白人推门而入。
他先礼貌地道了声“圣诞快乐”,然后在徐浪对面坐下,目光炯炯。
“我叫纳特森。听说你找我?”
“对。”
徐浪打量着这个人——有服役经验,而且是身经百战的那种。
能在温哥华混到这个位置,能力绝对不差。
西方的体制和京华不一样,想要权力,就得有本事。
没本事,这碗饭吃不长。
在纳特森疑惑的目光下,徐浪缓缓摘下墨镜。
纳特森看清那张脸,嘴角抽搐了几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纳特森警长,你认识我?”徐浪有些意外。
从纳特森的反应来看,这是一眼就认出他了。
东方人能记住东方人的五官,却未必能记住西方人的——反之亦然。
他承认自己有名气,但从没指望在西方能被一眼认出来。
这是种微妙的种族印象:麦当娜出现在京华街头,可能一整天都没人认出来;可刘德华、张学友这些当红明星,用不了一分钟就会被狗仔队围得水泄不通。
纳特森能认出他,实在让他困惑。
“当然认识。”纳特森深深看了他一眼,“很早就认识了。能和布鲁克家族成为朋友的年轻人,我们这行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这个年轻人掌握的财富,足以让人震惊——而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徐浪莞尔一笑:“那么纳特森警长,你相信我和那起案子毫无关联吗?”
“相信。”纳特森点点头,轻笑道,“你可以走了。”
“谢谢。”
徐浪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他重新戴上墨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之前准备了很多说辞。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他笑了笑,“西方和我们东方的警察,确实不一样。纳特森警长,祝你圣诞快乐。”
“谢谢。”
门关上。
纳特森望着那扇门,目露复杂。
一个警员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来,满脸不解:
“警长,就这么放了?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那明显是火拼......”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教。”
纳特森冷冷瞪了他一眼,那警员立刻噤声。
“别说这只是猜测。就算手上有实证,也休想起诉他。”纳特森的声音低沉,“他的身份,太特殊了。”
警员满脸震惊。
能让铁面无私的纳特森说出这种话,那得是什么身份?
徐浪站在警局门口。
没叫车,没打电话。
他知道,自己被带走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开了。
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离开的借口。
“呜呼呼——天啊,小伙子,你一个人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冷吗?”
徐浪有些惊讶。
第一个等来的,居然是维迪克。
看出他脸上的惊愕,维迪克笑眯眯地说:
“一听说你这边出事了,这见鬼的天气都拦不住我。小伙子,没事吧?纳特森那家伙没刁难你?”
说完,他抬起头,大有深意地瞥了眼某间亮着灯的办公室。
“该死!”
纳特森正掀着窗帘一角偷看,吓得赶紧放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布鲁克家族的族长会亲自跑过来——还似笑非笑地往他办公室瞥了一眼,明显是看穿了他的小动作。
“维迪克怎么来了......”纳特森头疼地揉着眉心。
傻子都看得出来,维迪克亲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他刚才还看见了和维迪克一起下车的另一个男人——满脸胡渣,魁梧得像沙俄那边的大胡子,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地狱天使的掌权者,莱特普汉。
“警长!下面......下面......”
一个警员慌张地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纳特森本就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摆摆手:
“知道了。今晚不管听到什么,都装作没听见。待会儿你们就回家,好好过你们的圣诞节——尽管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糟糕、最闹心的一次!”
说完,他气呼呼地穿上外套,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