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丁琴怕孙女饿着渴着，顺手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摆了一碟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
丁琴站在廊下张望了几眼。
见杉杉没动那些水果，便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孩子，看书看得连甜食都不惦记了。”
大院里的邻居们路过。
瞅见这小姑娘优哉游哉地晒太阳看书，一个个看得直发愣。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踮起脚，好奇地问妈妈：“那个姐姐在干什么？”
“老凌家这闺女不是说今年要高考吗？咋一点不见着急啊？”
说话的是住在东头的王婶，嗓门一向不小。
“你说她这样子，能考出什么成绩？整天晃悠晃悠的，心思都在哪呢？”
“哎哟，你还当真啦？肯定是说着玩的！这么小的娃儿考啥高考？你看看别人家高三的学生，走路都在背公式，饭都顾不上吃，哪有空在这躺着啃书看闲篇儿？”
李阿姨接过话茬。
她朝摇椅那边努了努嘴，撇了撇嘴。
“我看就是哄人的，谁家孩子能这么轻松？说不定连准考证都没领。”
这些话正巧被下班回来的凌安勋听了去。
他眉头一沉，眼神冷冷扫过去。
几个说话的妇人顿时闭了嘴，吓得往后直缩脖子。
“我家杉杉是正经报名参考的。她现在轻松，是因为早早就准备完了，心里有底，不用装模作样给自己看。”
经过王婶身边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半步，低头摆弄起篮子里的蔬菜。
“对对对，杉杉聪明得很，肯定能考上头一名，给咱们大院长脸！”
另一个大叔摸着后脑勺点头附和。
“是是是，我们也是随口一说，哪能不信杉杉啊？”
几人你推我搡地散开，脚步慌乱，谁也不敢再吭声。
等凌安勋进了院子，才发现凌知玮也坐在另一张摇椅上。
两人靠得很近，凌知玮手里捏着一张草稿纸，时不时比划两下。
杉杉歪着头听得认真，嘴角扬起笑意。
见凌安勋走近，凌知玮动作一顿，纸张揉成一团攥进手心。
看见爸爸回来，杉杉合上书，咧嘴一笑：“爸爸回来啦！”
她坐直身体，把书放在膝盖上，脚尖点地让摇椅停下来。
风吹动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捋了捋，笑容未减。
“四哥你刚才讲到哪儿了？后头到底咋样了？”
她转头追问凌知玮。
“后面啊……以后再讲吧，我还有事。”
凌知玮瞄了凌安勋一眼，心虚得很，赶紧站起来溜人。
经过凌安勋身边时，脚步明显加快。
“四哥！等等！”
杉杉噘嘴喊了一声。
结果人家头都不回，拐个弯就跑没影了。
她皱眉嘟囔：“跑什么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扭头看向父亲，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爸，你看你，把四哥吓成啥样了。”
凌安勋耸耸肩，走过去接过女儿手里的厚书，掂了掂。
他翻开一页，看到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折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跟爸爸进屋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他把书递还给她，转身朝主屋方向走去。
“哦……好吧。”
杉杉乖乖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杉杉的小书房。
自从这屋子收拾出来之后，就成了他们俩最常待的地方。
“杉杉，爸爸问你句实话，这次考试，你心里真的有谱吗？我不是不信任你，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当然有谱啦！我肯定能拿第一回来，不信咱打赌！”
看着闺女那一脸亮闪闪的自信劲儿，凌安勋半点没觉得她在吹牛。
“等我考上大学，我就算大人了，以后你就甭总操心我了。”
“这话从哪儿学来的？”
凌安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没人教我啊，当初四哥考上大学的时候，你不就这么跟他说的？‘上了大学就是大人了’。”
杉杉一脸理所应当：“那按这么说，我进了大学门，不也是大人了？”
“哪能这么算呢？”
凌安勋笑着摆手，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小四那孩子是到了那个阶段，不只是因为上了大学就算成年了。你虽然也考上了，可年纪还小，差着好几岁呢，别急着当大人。”
杉杉听明白了，心里却不太服气，小嘴一撇，扭头不吭声。
可这事不是撒个娇就能翻篇的。
她没明着点头，但也看得出爸已经打定了主意，最后也只能闷闷地接受。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高考这天终于来了。
全家上下都绷紧了弦。
连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凌安勋都专门调了班，一大早亲自开车送杉杉去考场。
“进去了别慌啊，稳住心态。考不上没关系，咱再来一年。”
“哎哟妈呀，您这话可真够呛。”
凌知玮赶紧拦住丁琴的话头，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转头冲杉杉咧嘴一笑。
“姐相信你，肯定能进你想去的学校，放轻松上！”
等杉杉背着包走进考场，剩下的人全挤在门口干等着。
门口围了不少考生家长。
杉杉的身影一消失在考场门后，周围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凌安勋担心爸妈站太久累着，拉着一家人劝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位老人劝到旁边饭店坐着等。
他先是对母亲说长时间站立对膝盖不好，又跟父亲提了句饭店有空调。
最后还叫上堂妹一起劝，总算让两位老人点了头。
一行人转移过去后，凌安勋又特意给服务员递了张名片。
他自己则留在门外多守一阵，说是想第一时间接到杉杉出来。
考试才进行到一半，杉杉已经把整张卷子过完了。
写完作文最后一句后，她轻轻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大多还在埋头计算或构思。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没啥疏漏，干脆利落地站起来交卷。
走到讲台前时，监考老师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这一下，整个考场都静了两秒。
后排一个男生刚算出一道大题答案，还没来得及检查就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不由生出疑问。
“同学，你……这就走啦？再看看呗，时间还多。”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
他看了眼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提前完成的学生选择复核，极少有人直接交卷离开。
他的手顿了一下，还是在签名单上画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