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姜霖师兄道别后不久,俞恩墨抱着对方赠予的包裹,脚步越来越慢。
没错,他又开始纠结了。
刚才那股“晚点找你”的爽快劲儿,此刻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天人交战。
「系统,」他在脑海里唤道,「你说……我决定借酒壮胆,到底有没有用啊?」
系统光晕浮现:【根据统的分析,大概率有用。】
【宿主清醒时做不出决定,喝醉了反倒好办事。】
「可万一……」俞恩墨抿了抿嘴唇,「万一我喝醉了,又像上次那样主动扑上去……会不会太……太……」
【太什么?】
「太不矜持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和仙尊之间,还需要矜持吗?】
俞恩墨被问住了。
是啊,还需要吗?
师尊已经表白了,问他愿不愿意成为道侣。
虽然这件事他不能答应。
但他也已经决定了,要帮师尊解决心魔。
那还矜持个什么劲?
「可是……」
他还在挣扎。
【宿主,你再纠结下去,午膳时间就要过了。】系统打断他,【仙尊还在等你。】
俞恩墨一愣。
对啊,师尊还在等他用午膳。
从早上等到现在。
从昨晚等到今天。
从他纠结开始,就一直等着。
「系统,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脚步重新变得坚定,「就这么办了!」
「先去陪师尊用午膳,然后……然后去找蒋师兄讨酒!」
【宿主加油。】系统难得地给他打气,【统看好你。】
「嗯!」俞恩墨握了握拳,大步向前走去。
……
刚一进月洞门,俞恩墨就瞧见庭院的石桌旁有一抹熟悉的雪白身影,脚步不由得一顿。
仙尊南疏寒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衣,端坐在石凳上。
面前摆着一套青玉茶具,茶香袅袅,热气氤氲在空气中,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正垂眸,手持茶杯轻抿一口茶水。
姿态从容,神情淡然,眉目间不见半分波澜。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存在过。
……师尊?!
尽管在回来的路上,俞恩墨好不容易鼓足了劲儿,做了八百遍心理建设。
但真正见到南疏寒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没想到师尊今天不在殿内待着,反倒跑到庭院里来了。
是特意在等他吗?
还是……
一时间,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站在月洞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南疏寒缓缓放下茶杯,转过头看了过来,平静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今日的课业如何?”
那语气,那神态,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事。
俞恩墨愣了一下。
随即,慢慢反应过来——
师尊是故意的。
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故意用平常的语气说话。
故意……
想让自己相处时更加自然。
想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忽然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
有温暖。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悸动?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抬脚走了过去。
“嗯,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在石桌前不远处站定,乖巧地回应,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今日的课业还行,不是很难。”
南疏寒微微点头。
他抬手,执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然后将那杯茶,轻轻放在对面的位置。
“午膳还有一会儿才送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陪为师喝杯茶如何?”
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又看看对面那张依旧清冷的脸。
俞恩墨有种错觉,好像在整件事情里,一直耿耿于怀、纠结不已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不得不说,师尊伪装得真好。
这话,容焃那狐狸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他还是乖乖点头:“嗯,好的,师尊。”
就在他抬脚,准备绕过去坐下时——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哎?”
俞恩墨低头一看。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正趴在他的脚面上。
是那只新来的小猫。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此刻正用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他的脚踝,努力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冲他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俞恩墨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毛茸茸的瞬间,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弯腰,将小猫抱了起来。
小家伙很轻,暖暖的一团窝在他掌心。
“你这小不点,”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子,语气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怎么不在房间里乖乖待着,跑到这儿来了?”
他抱着猫,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我记得我好像把门窗都关好了的呀。”
看着少年抱着猫时那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眉眼,南疏寒淡淡开口:“执事弟子来报,说它一直叫唤,为师便将它放了出来。”
俞恩墨闻言,顿时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也是,怪我疏忽了。”
他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小不点还那么小,自己待着肯定会感到不习惯和不安的。”
有了这个自然而然的话题。
有了怀里这团暖暖的小东西作为缓冲。
俞恩墨的心情又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他抱着小猫,在南疏寒对面坐下。
然后将猫放在石桌上。
小家伙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害怕。
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圆溜溜的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它踩了踩光滑的石桌面,似乎觉得脚下的触感十分新奇,又用小肉垫按了按。
接着,慢悠悠地朝着俞恩墨爬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喵~喵~”小猫的喉咙里好似装了个小马达。
一直在发出哼哼唧唧的细微声响,蹭得越发卖力。
俞恩墨被它蹭得心都化了,眉眼弯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揉了揉它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