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继续:“想来你们都认识昭荣公主。”
焉支的百姓马上点头,恭敬中透出难以言说的感激:“认识!家中三岁的小儿都认识!”
昭荣公主不但在他们无家可归时给了他们落脚的地方,每家每户发粮发食物。
还让乾谷帮他们修建被破坏的屋舍,赔偿经济损失,甚至让军医走访境内对受伤的百姓进行免费救治。
王庭和单于没做到的事,讨回的公道,对方都一件一件帮他们实现,现在整个焉支的百姓将她奉若神明,又怎么会不认识。
相较于焉支百姓的反应,乾谷百姓表现得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也跟着点头。
“认识,当时大昭军队夜袭王庭,把控境内所有草场牧场,却没有伤害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听说是昭荣公主严令禁止他们不能乱杀无辜。”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拘谨的原因。
他们单于主动挑起战争,致使焉支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一方却毫发无损,心里难免煎熬。
见大家都说认识,分享消息的桐丘百姓当即便心满意足地说了起来:“你们那些首领是昭荣公主让人带去衙门的,肯定得不了好。”
“不久前我们桐丘的世家一夜之间被对方整锅端,霸占的田产垄断的各类产业悉数充公,最后受益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若真处置了他们,你们估计以后都能分到好的草场和牧场,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只能捡大部族不要的。”
听到这话焉支百姓和乾谷百姓面面相觑,似是难以置信。
焉支百姓不敢相信是因为以往不管部族间如何内斗,肥沃的水土永远只会掌握在几大部族之间来回轮换,底层的百姓只能分到边角的贫瘠之地,甚至有时候还要被征用。
重新分配土地水源,等同于直接撼动他们焉支沿袭数百年的生存规则。
而乾谷百姓不敢相信则是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战败一方的百姓本就该受苛待,更别提分得上等的肥沃草场,这番许诺在他们看来太过优厚,根本不敢当真。
就连周围的桐丘百姓也忍不住道:“官府都没出告示,你别是自己随便看到点什么就胡乱猜测,迫不及待跑来大家跟前卖弄。”
“你们还别不信,不然你们说说好端端的昭荣公主把人叫过去做什么?总不能是一次性叫十几个部族首领去衙门喝茶聊天。”
“再说现在两地都已经归附,朝廷若让他们和以前一样整个部落生活在一起,岂不是方便他们闹事?一有不如意动辄几百几千人抄起家伙反抗,官府要怎么管?怕是三天两头就得出兵镇压一次。”
这么说也有道理,有百姓忍不住打趣道:“看不出赵老七你还挺有洞察能力。”
被唤做赵老七的中年男子嘿嘿一笑:“这些都只是鄙人的薄见,现在城中已经传开,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城中听听其他人的想法。”
“没错,不管赵老七是不是胡诌,大家确实可以去城中听第一手消息,万一真和他说的一样肯定是再好不过,就算和他说的有出入,有昭荣公主在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桐丘百姓热情的发出邀约。
焉支和乾谷的百姓哪有推辞的道理,毕竟这关系着以后的生计,当即便和同伴一起随着他们一道进城。
城门口的守军依例进行检查的盘查便放行,望着成群结队的百姓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原本热闹的城门口很快功夫便冷清下来。
“刚才那名百姓可是你找过来的?”
没意外他能看出来,卫迎山十分干脆的承认:“如何,这个托儿找得不错吧?”
“确实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许多事。”
借市井闲言提前放出清算部族、均分草场的消息,除了可以消解百姓对大部族的天然畏惧。
还能弱化官府的强制感、抚平百姓,后续官府不管怎么行事两地的百姓都会配合。
只要百姓愿意配合官府行事,将各大部族打散后便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殷年雪虚心请教:“这等一劳永逸的法子很适合我,殿下有时间可否再指点一二?”
“好说,等把部族的事解决我便好生同你说道说道,保准让小雪儿你花最小的代价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过若旁人问起不可将我说出来。”
“可以。”
把交代给自己的事完成的卫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攀住自家大皇姐的手臂,邀功:“弟弟是不是不负大皇姐的重望圆满完成任务?”
卫迎山瞧着他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被炭条染得黑黢黢的爪子,被水打湿后沾满灰尘的衣裳。
将手抽出来,伸出一根手指颇为嫌弃地将人推得远远的:“做得不错,现在天气太热别靠太近,先回驿站好生洗洗。”
“哼!好你个心口不一的小山,别以为本皇子看不出你的嫌弃。”
“玄弟别误会,姐姐怎么会嫌弃你呢。”
行吧,她确实嫌弃。
白皮肥耗子变成黑皮脏耗子,看上去实在辣眼睛,不忍再多看,直接移开视线。
连殷年雪也道:“三皇子若是再瘦上一点姑父和淑妃娘娘他们只怕都认不出。”
说着下意识往旁边退开几步,洗衣裳麻烦。
见他们对自己避如蛇蝎,卫玄一脸气愤:“本皇子算是看清你们了,本皇子脏是脏了点,可心却是善良的,不像你们道貌岸然!”
“尤其是小山,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本皇子今日变成这样都因为你残酷煎熬的迫害,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嫌弃我!”
好一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卫迎山怕他再出口成章,赶紧道:“抱歉抱歉,是姐姐的问题,为了补偿遭受煎熬和迫害的玄弟……”
“十两银子!”
“那便给你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行吧,本皇子就勉强原谅你,殷表哥,你作为助纣为虐的帮凶也对本皇子造成了伤害。”
怕被缠上的殷年雪默默拿出十两银子。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赚了二十两,卫玄接过银子顿时喜笑颜开:“可惜许世子和南宫师傅不在,不然还能赚两份。”
被他记挂的许季宣此刻忙得脚不沾地,汾王府接手沧澜江水系的全线漕运,可不是简单花个银子就能办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