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拿过通知书,看着那庄严的校名和专业名称,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
京大!英语专业!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他原本想着,能进个不错的师范学院或者普通大学的文科专业,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没想到,小丫头凭借着实打实的高分(这在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生中绝对是顶尖分数)。
加上可能起作用的“重在本人表现”原则,竟然直接被中国最高学府,最前沿也最敏感的外语专业录取了!
这不仅仅是上大学,这是一步登天!是命运的彻底转折!
“好……好!太好了!道爷我成了……”
陈之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他用力抱了抱妹妹,“小琳,你做到了!你给咱们家争气了!
咱们两兄妹是校友了,一门双大学。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还在干校的寥寥几家邻居都跑来祝贺,同事也知道了,纷纷道喜。
李爷爷那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也知道了消息,让人捎来一句简单的口信:“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胖婶得知后,也特意赶来祝贺,直说小琳有出息。
小小的干校旧屋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庆和希望。
陈之安大手一挥,“请人搂席,必须请人搂席。”
礼拜五晚上就迫不及待,在空间里杀了头大肥猪。礼拜六一早出去,扛着半扇猪肉喜气洋洋的回家。
提着几大壶酒,就在干校家属区的院子里,摆开了宴席。
请了所有还在干校关系好的同事和军营的唐营长和郝教导员,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席间,小丫头成了绝对的焦点,她被大家围着,问东问西,脸兴奋得通红。
陈之安喝了不少酒,看着妹妹在人群中发光的样子,心里充满了自豪和感慨。
十年干校生涯,所有的挣扎、隐忍、算计、守护,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小妹凭着自己的努力和一点运气,挣脱了出身的枷锁,即将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而他们这个家,真正扎下了新生的根,看到了充满希望的未来。
夜深人散,杯盘狼藉。
小丫头抱着那张珍贵的录取通知书,甜甜的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意。
陈之安和洪小红坐在沙发上,一脸笑意。
“之安,你今天不一样了。”洪小红开口说道。
“当然不一样。我小妹成正宗的大学生,还是京大的学生!
还是在我的培养下成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到的心情。
小红姐你别管我了,你去睡觉……”
隔天一早,天刚亮陈之安就起床收拾好自己,还对着镜子抹了小红姐的雪花膏,沾着水把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的。
“小妹,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陈之安不停的重复的喊着,一直把小丫头喊醒。
“小哥,你干嘛呀?今天礼拜天,你让我睡个懒觉好不好。”
“大学生,这么懒可不行……”陈之安右手挽着圈,“大学生要有激情,要有无尽的动力……”
小丫头看陈之安说得有点语无伦次,“小哥,你到底喊我起来干嘛?”
“走……小哥带你进城去玩。”
“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陈小琳,你还是不是我最亲最爱的妹妹?”
小丫头从来没见他小哥这样式过,心翼翼的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带你出去让我嘚瑟一下,不嘚瑟一下,就跟我有钱没地儿花,如锦衣夜行。”
小丫头理解了陈之安想干嘛,也理解他哥哥的心情,但是……
“小哥,咱们别去臭嘚瑟了,我好尴尬的。”
陈之安义正言辞的说道:“尴尬啥?我们一门双大学生,尴尬的应该是别人。”
小丫头最后实在拗不过陈之安,只能跟着进了城。
下了车。
小丫头瘪着嘴,看着陈之安站在宽阔的大街上无所适从,“小哥,去哪儿?”
“我不知道啊!我去给谁嘚瑟呢?没亲戚,没讨厌的朋友……”
这一刻,陈之安无比的失落。
没人在意她们兄妹就算了,最后她们兄妹出人头地了,连个上门装逼打脸的地方都没有。
“小哥~我们回去吧?”
“回啥回,我们去爷爷坟头蹦迪!”
小丫头想了一下,“好吧!好几年没去给爷爷扫墓了,走吧。”
陈之安买了一大包香烛纸钱,去了人民公墓,到了爷爷坟头。
坟头上的杂草被修剪过,墓碑也擦的干干净净的,想必是老太太来过。
小丫头摸了摸墓碑上爷爷的名字,沉默的发起了呆。
陈之安把小丫头拉到一边,“一边去,别挡我祭拜。”
小丫头走开。
陈之安把香烛纸钱点上,开始说话了。
“爷,你想不到吧?
我和小妹都是大学生了。
搁古代,那都是族谱单开一页的人物,要立几斗桅杆的……
特别是陈小琳,她可是今科状元,状元及第知道吧?
那是皇帝要亲赐牌匾的,那是万中挑一,硬考出来的。
小琳,把通知书拿出来,亮瞎爷爷老眼昏花的眼睛。
不知道你大孙子上过大学没有,估计最多混个高中毕业,然后靠他爹的关系去当士卒,然后混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闲职……
你说你,咱就瞧不上我呢?要文我读书也行。
要武我确认差点,但咱一身谋略,根本不用捉对厮杀……你有没有后悔啊?
唉……爷啊!你书香门第的愿望,我算是立起来了……
你托梦去问问你大儿子,官宦世家的牌子,刻到第几个字了……”
“小哥……你都说些啥啊?”
陈之安回头看了一眼小妹,“唉……爷,我走了。
我也不敢让状元同志久等,谁让她比我有出息呢!”
“小哥,你要说就好好说,你听听你都说了些啥?”
陈之安撇了撇嘴,“爷,你看见了吗?一家子反骨,这还没去上大学就教育他哥哥了,以后还得了。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啊,没了娘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啊……把她拉扯大啊……出息了呀……不听哥的话呀……”
小丫头一把跑来从背后捂住了陈之安的嘴,“小哥,你唱了,你见过谁家,祭拜亲人坟头唱歌的?”
陈之安掰开小丫头的手,“好了好了,我们去别处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