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如铁。
卫将军何方端坐主位,案上横放着天子节杖与调兵虎符。
帐外三通战鼓依次擂响,隆隆声震得帐布微微颤动。
照例,如果三通鼓罢,还有没来的,就砍了立威。
是为了表明军纪为上。
也是为了震慑众军。
当然,最好是来真的,不要耍嘴炮,否则的话害人害己。
在原本的历史上,胡轸耍了次嘴炮,把自己害惨了,当然了,华雄更惨。
董卓也惨。
因为这一战,孙坚把自己的气势打出来了......
何方这次是动真格的,心里还盼着北军五校里能有个不知轻重的重量级人物撞上来,正好杀鸡儆猴。
可他显然要失望了。
大帐里早已坐得满满当当,各路将官悉数到齐,连一个迟到的都没有。
有人把我想杀人的事情泄露了?
何方心中狐疑不定,抬首看去,帐中泾渭分明。
左边是何方的并州嫡系,右边是大将军何进派来的北军一系。
并州众将列得整整齐齐:卫将军司马公孙度、首席参军贾诩、监军郭嘉,牙门将徐晃,骑都尉吕布,荡寇都尉张飞,飞鹰都尉张杨,狂飙都尉李肃,太平都尉张震。
各都尉麾下的副军司马分列其后,连原本的黑山贼首张燕也在列,这家伙也在亲兵中担任曲军侯。
其麾下不少亲兵,都是从百万黑山贼中精挑细选而来,各个人高马大,在系统的武力值评定上,都高于70。
至于张燕本身的武力,也是超过90。
后世的游戏也好,三国演义之类的影响也好,都对黑山贼和西凉众将士进行了大幅度的弱化。
实际上,这些人才是在百战之后留存下来的能人,武力值怎么可能差?!
历史上,郭汜虽然单挑没打过吕布,但也只是受伤。
而且其在大胜在握的情况下,敢于和吕布放对,本身就是对个人武力的自信。
至于张燕,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何执念,死活不肯改回褚姓,执意要姓张。
北军一系为首的,是北军中侯何颙。
(后世刘表的北军中侯之职为董卓所授,实则在他之前,孔融也是经董卓提拔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何颙身侧站着骑都尉鲍信与毋丘毅,二人皆是大将军派来的副将。
何颙虽以智谋闻名天下,却终究是文士出身,不擅临阵统兵。
再往下,便是北军五校的校尉:屯骑校尉徐荣、越骑校尉王瑰、步兵校尉高顺,以及长水校尉与射声校尉。
徐荣和高顺都是刚刚提拔上来的,两人也都知道是何方举荐的。
见人到齐,何颙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道:“启禀君侯,北军五校实到战兵三千五百三十六人,鲍、毋二骑都尉各领羽林骑一百人,另有辅兵三千人,合计六千七百三十六人。
此外,大将军特从河内、河南征发民夫五千人,交由君侯差遣。”
这五千民夫,说白了就是专门伺候并州军的辅兵,负责安营下寨,运送粮草辎重等。
何方点了点头,第一道军令便落在了何颙头上:“何君乃天下名士,智计过人。
此战,我任你为全军总副将。
统管所有辅兵与民夫,专司粮草辎重的转运与供应。”
这道命令,明面上是升了何颙的官,实则剥夺了他对北军五校的监军之权。
当然,也算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换:你何颙不懂军事,去管后勤正好。
后勤事务繁杂琐碎,油水也最足,只要你不过分,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你贪得无厌,坏了大军的事,休怪我刀下无情。
到时候杀一个全军总副将,足以震慑所有人。
更何况,你何颙还姓何——虽说你一再强调与大将军何进并非同族,可谁让你顶着这个姓,又在大将军府当差呢?
这其实让何颙不是很爽。
毕竟他何颙是天下名士,是正经的士族出身,至于何进呢......最多算是个豪强。
按说给他何颙提鞋都不配,只是凭借妹妹为后而成为大将军。
......
闻令,何颙猛地抬头看向何方。
何方也正看着他,脸色淡然,面如平湖。
不知为何,何颙竟从那平静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心中一凛,只当是自己多心,可目光扫过案上那柄代表天子权威的节杖,终究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躬身拱手:“末将遵令!”
话音落下,他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何方继续下令:“前太尉掾、原野王令贾诩,任全军首席参军,居中军参赞一切军务。
同时辅佐总副将何颙,统筹全军粮草、军械、物资的调配与核算。”
“末将遵令!”
贾诩缓步上前,躬身接令。
帐中众将纷纷侧目,吕布、张飞等人更是面露不忿。
在他们看来,首席参军之位,本该是郭嘉的。
何颙却是心头一沉,暗骂何方老奸巨猾。
明着给了自己总副将的名头,转头就派贾诩来 “辅佐” 后勤,这哪里是辅佐,分明是安插眼线,要把自己彻底架空!
他自问从未得罪过何方,为何要如此针对自己?
念头一转,他猛地想到了袁绍,瞬间恍然大悟。
何方这哪里是针对他,分明是借着他,敲打整个清流士族,针对袁绍!
好吧,我不就和袁氏关系好吗......
“军师郭嘉!”
“属下在!” 郭嘉应声出列。
“任你为全军监军,执掌军纪,核查各级将官功过赏罚,严防军中哗变与叛乱!
凡有违抗军令者,先斩后奏!”
“末将遵令!”
几道任命接连落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方这是要把全军的军政大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最后,何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帐中每一个人:“凉州叛军十余万,荼毒三辅,百姓倒悬。
陛下与大将军将平叛重任托付于我,我自当以大局为重。
今日在此,我把话说明白:在我军中,没有阉党,没有党人,没有名士,也没有豪强,只有将士!
有功者,我必重赏,分毫不会贪墨;
有过者,我必严惩,半分不会姑息。
赏罚分明,这是我带兵以来百战百胜的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尔等若是敢因私怨废公,违抗军令,贻误战机,休怪我何方翻脸无情,军法从事!”
话音刚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中兴剑,寒光一闪,案角应声而落!
帐内鸦雀无声,众将无不悚然变色,齐齐躬身抱拳,声震大帐:“谨遵卫将军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