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目眦欲裂。
程普和韩当都是跟了他多少年的老兄弟。
今日竟然接连战死,他只觉胸口憋闷,之前被何方打的气闷,两相里一冲,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主公!”
危急中,祖茂带人拼死冲了回来。
其人举着双盾,死死护住孙坚,而周围孙坚军的士卒也聚拢而来,形成阵列。
眼见失去了斩杀孙坚的机会。
关羽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即率领亲卫从容撤离。
骑兵如果陷入步兵阵列之中,是很危险的事情。
......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之上,高顺已推进到了孙坚军主阵跟前。
“摧锋必进!”
高顺左臂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布帛早已被浸透,可他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士卒踩着鼓点一步一顿往前压,前排盾手被长矛刺穿倒地,后排士卒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位。
长矛组成的森林密密麻麻,往前一寸寸碾过,像一堵不会倒塌的铁墙。
领兵的孙贲带着本部人马拼死抵抗,可江东兵的长矛戳在汉军重盾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汉军的长矛攒刺之下,孙坚军的皮甲和札甲却像纸糊般被轻易穿透。
“拼了!”
一名孙坚军小校挺着环首刀疯了似的冲上去,被三根长矛同时刺中胸腹,身子被高高挑起。
他双手死死抓着矛杆,指节都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低头看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喃喃道:“娘…… 我想回家…… 回吴县……”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尸体被甩落在地,转眼就被后续冲上来的士卒踩成了肉泥。
“顶住!都给我顶住!”
孙贲挥刀砍翻一名往后逃的小卒,可根本拦不住溃势。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断肢、残甲、掉落的兵器混着血泥,踩上去黏糊糊的,拔脚都费劲。
一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长沙新兵腿被砍断,倒在血泊里,抱着断腿哀嚎:“疼啊…… 谁来救救我…… 我还没娶小娘…… 我娘还等我回去呢……” 可溃兵如潮水般从他身上碾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不行,顶不住了!”
孙贲看着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汉军步兵,又瞥了一眼后方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的中军,心里彻底凉了。
他拨转马头,带着亲兵先往后撤。
主帅一逃,孙坚军正面防线瞬间崩溃,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互相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哭喊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杀!”
何方见正面防线已破,当即举起真?丈八蛇矛,厉声高呼。
照夜狮子白长嘶一声,前蹄人立而起,带着他再度冲入溃兵之中。
他虽然是半身,但也不能正面硬冲阵形严整,长矛林立的步兵阵,那是找死。
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即我可以选择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展开。
蛇矛横扫,数名孙坚军士卒被拦腰扫断,肠子混着鲜血流了一地,惨叫声撕心裂肺。
张绣和李利两人更是兴奋的不能行,他们是西凉人,素来崇拜强者。
眼见何方如此勇猛,顿时心潮激荡。
两人大呼酣战,带着亲卫骑跟着冲杀。
汉军也绝非全无伤亡。
一名亲卫骑兵被近距离的流矢射中面门,箭矢从眼眶穿入后脑。
他闷哼一声,从马上栽倒下来,脑袋重重磕在石头上,当场气绝。
一名汉军步兵被孙坚军溃兵临死反扑,一刀划开了肚子,他捂着外流的肠子,靠在盾上,喘着气对同伴说:“我…… 我怕是不行了…… 回去告诉我爹,我没给他丢脸…… 没丢并州人的脸……”
说罢头一歪,手垂了下去。
只是他的目光,还看向阵中冲杀的那名大将军!
有大将军在,家里父老和妻女,总能被安顿好,不受欺负。
只是,再也不能牵着女儿的小手了......
“大将军万胜!”
“大将军万胜!”
汉军士卒见主帅白马银矛,于万军之中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顿时欢声雷动,更是喊杀声震天动地。
士气此消彼长,孙坚军更是溃不成军,跪地投降者漫山遍野,跑得慢的尽数被斩杀。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原本泛黄的黄土被鲜血浸成了深褐色,踩上去软乎乎的,全是浸透了血的泥土。
李傕、华雄的骑兵已彻底合围,关羽也带着亲卫从侧翼杀了过来,三路骑兵加上步步紧逼的高顺步兵,把孙坚军残余部队压缩在一小块区域里。
孙坚身边只剩千余人,被团团围住,四面都是汉军的旌旗和刀枪。
“主公,我带人冲开左翼,你往南突!”
祖茂浑身是血,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嘶吼着对孙坚说。
孙坚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汉军,又看了一眼倒在乱军中的韩当尸身。
钢牙几乎咬碎。他知道今日已是必败之局,再死拼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走!”
他狠狠一咬牙,古锭刀往前一指,带着亲卫朝着李傕部的缺口拼死突围。
祖茂一马当先,双盾挥舞得密不透风,替孙坚挡下无数箭矢刀枪,硬生生在骑兵阵里撕开一道口子。
孙坚带着数百残兵狂奔而出,不敢回头,只听得身后惨叫声、马蹄声越来越远。
跑出数里地,他才勒住马缰,回头望去,只见新野城外烟尘滚滚,喊杀声隐约传来,自己的一万大军,竟只剩这么点人。
好兄弟刘详也是不知所踪。
他胸口一阵翻涌,喉头一甜,“噗” 地喷出一大口血,洒在雪白的马鬃上,触目惊心。
“主公!” 祖茂大惊。
“无妨……”
孙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得可怕,“走!回樊城!
这笔血债,我孙某迟早要跟何方小儿连本带利讨回来!”
战场之上,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
断矛、折箭、碎裂的甲片散落满地,尸体层层叠叠,有穿玄甲的汉军,也有着褐衫的孙坚军。
大多死状凄惨:有的被削去了半个脑袋,脑浆混着鲜血淌了一地;
有的被马蹄踩扁了胸腔,口鼻里全是血沫,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还有的被长矛钉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矛杆,指节都已发白。
几名汉军士卒抬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撤,伤兵胸口中了一箭,箭镞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如纸,咬着牙低声道:“水…… 给我口水……”
同伴扶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再撑撑,军医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一箭伤了胸口,能不能撑到军医来,全看天意。
而与此同时,城中的青壮、军医也在盖勋的指挥下,快速的出城。
在救治伤兵这一块,何方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甚至领先近两千年。
“优先救治我军士卒。”
何方沉声下令,“其次是孙坚军的伤兵。”
“大将军,贼人何不直接杀死,何必去救?”闻言,张绣和李利疑惑的发问道。
“唉!”
何方一声长叹,目光萧索,“这些可都是大汉的子民啊,只不过被袁氏和孙氏所骗而已。”
“大将军仁德啊!”
亲兵之中,马超感慨不已,大声喊道。
“大将军仁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