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蕤提着刀冲出大帐,只见营地里早已乱成一团。
火光映着一张张裹着黄巾的脸,喊杀声此起彼伏。
他麾下的士卒本就是从各营抽调拼凑出来的。
大半都是黄巾旧部,此刻听到 “岁在甲子”之类 的口号,非但没有迎敌,反倒撕掉黄巾缠在头上。
“开门!放自家兄弟进来!”
“别给袁家卖命了!迎黄天!”
守辕门的士卒直接拉开了寨门。
何仪、刘辟率兵一拥而入,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桥蕤气得目眦欲裂,领着数百亲兵上前堵截,可乱兵越聚越多,四面八方都是倒戈的士卒。
他挥刀砍翻两个冲在前头的叛兵,可身边的亲兵却越来越少,有人战死,有人直接扔了刀投降。
“桥蕤!降了吧!”
刘辟提着刀站在不远处,高声喊道,“袁家大势已去,你拼到最后也是死!”
桥蕤怒喝:“叛贼!我乃朝廷命官,岂会从贼!”
“呦呵,不是看之前喝过几场酒,老子管你唷!”刘辟一挥手,“上!”
眼见要全军覆没,桥蕤的一名亲兵忽地上前,用刀把狠狠的戳中了桥蕤的腰子。
“哎哟!”
桥蕤不提防,疼得直接弯下腰。
那亲兵趁机大吼:“放下刀兵,投降!”
旁边几个有眼力劲的趁机高喊:“桥将军有令,放下刀兵,投降!”
“哎!”
桥蕤捂着腰子正要出声,不知被谁又踢了一脚,顿时又弯下腰去。
......
不到半个时辰,桥蕤的三万大军便土崩瓦解,大半倒戈,少数顽抗者尽数被诛。
解决了桥蕤,何仪与刘辟合并一处,连带着桥蕤大营之中的大部分士卒,头戴黄巾,顺着连营往东席卷。
那些贼寇之类的见状,也纷纷找黄布蒙在头上。
此时的黄布还不是什么贵重的颜色,甚至比较低级,所以随处都有。
龚都的大营紧邻桥蕤营,听见喊杀声刚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见火光冲天,杀声震天,也不敢乱动。
一时看天稍微亮了些,这才领人出营查看。
另一边,何曼就领着本部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龚都还以为是来帮忙的,连忙迎上去:“何曼兄弟,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贼兵?”
“某也不清楚,正要出来看看呢,龚兄弟也不知道?!”
何曼一脸疑惑的靠近,趁着龚都不备,一叉子正中咽喉。
“汝!!”
龚都双目圆睁,不可置信。
“龚都谋反,已被某斩杀!
愿降的,裹上黄巾,都是自家兄弟!”
何曼拔出铁叉,高声喝道。
闻言,咽喉处不断喷血的龚都顿时无语至极,你丫早说啊。
某也可以裹上黄巾,某也可以是自家兄弟啊!
何曼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早得了族兄何仪的信息。
他虽然有点轴,但并不傻。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跟着袁术,也是因为这里有酒有肉有粮草。
只要形势不对,那是随时准备回老家的。
现在一听郭大贤来了,大贤良师的女儿也来了,那肯定这边好处更多,也更安全,怎么选,自然也就很简单了。
如果何方在这里,一定会想起港剧里成奎安演过的一个杀手。
那杀手傻傻的。
反派给了他两百万,让他去杀一个人。
他收了那人一百万就不杀了。
反派顿时疑惑不已,说我给你两百万,他才给你一百万。
大傻说:“你给我两百万是让我杀人,犯法啊。
他给我一百万,我啥都不用干。
你当我傻啊!”
......
龚都麾下的士卒多是贼寇,见状或是跪地请降,或是四散而走。
也有人,摸出黄头巾裹上,没人愿意为袁术陪葬。
另一边,刘辟率兵围住了黄邵的大营。
黄邵提着刀站在辕门后,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刘辟!你我兄弟一场,你怎能做这等背主之事!”
“背主?”
刘辟嗤笑一声,“袁术算什么主?
一个靠着四世三公名头招摇撞骗的公子哥罢了!
某等当年跟着大贤良师,是为了天下太平;
跟着他,除了喝酒吃肉,还能有啥?
如今太平道正统郭大贤和角女神就在大将军麾下,徐荣大军马上就到,你这点人挡得住吗?”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老黄,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某能害你吗?降了吧,都有活路。”
黄邵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看着营外密密麻麻的黄巾甲士,又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终于长叹一声,扔下了刀:“罢了罢了…… 开营门,降了!”
“降了也不行!”
“啊?!老刘你什么意思!”
“得跟着我一起去打袁术!”
“没问题,本来就是酒肉朋友嘛!”黄邵想了想道。
一时之间,西路、中路数座大营接连易帜。
吴霸、祝臂、瞿恭、江宫、沈成等人本就各怀鬼胎,听见喊杀声震天,又听说桥蕤被擒、龚都被杀、黄邵投降,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
“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各营士卒瞬间炸了营。
有人扔下兵器往东边跑,有人就地裹上黄巾等着投降,有人漫山遍野地乱窜,十数里连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遍地都是丢弃的甲胄、旌旗、粮草。
中军大营里,袁术是被纪灵摇醒的。
“主公!快醒醒!出事了!
何仪、刘辟反了!西路各营尽数哗变,敌军已经杀过来了!”
袁术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以为在做梦:“反了?
怎么可能…… 我十万大军,马上就要踏平南阳,成就大业,他们怎敢反……”
话音未落,帐外就传来张勋急促的声音:“将军!
高顺率杀过来了,与徐荣一左一右,正猛攻我军主营!
营外壕沟鹿角挡不住他们!”
袁术猛地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了。
他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到帐外,只见四周火光冲天,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博望县城方向,玄甲汉军正像潮水般涌来,矛尖映着火光,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袁术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喃喃自语,“我有十万大军!十万啊!怎么一夜之间就……”
“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张勋提着染血的长矛,沉声道,“末将领兵守住主营,纪灵将军,你护着将军和杨先生往东撤!
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勋,你……”
袁术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动容。
“末将愿死战!”
张勋躬身一拜,转身便冲向营门,“儿郎们!随我御敌!”
纪灵也不敢耽搁,一把拽住袁术:“将军,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