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冲突已经不可调和!母神殿看似中立,实则情感上已经倒向北方一派!”
“收手吧……您……是想与王国为敌吗?”
德普的话对于城下公主一派没什么作用,但那些禁军明显被极大地煽动了。
禁军虽然是守卫王都的治安力量,但单论忠诚度和精锐程度,比不了直接对王室负责的皇家禁卫军。
他们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盯着诺兰他们的眼神就像他们是绑架了公主的恶徒,而他们自己是扞卫王座的义士。
更重要的是……
诺兰的目光扫过那些禁军的眼睛。他们的眼底,也有类似的暗红色。
艾琳德尔在诺兰身边轻声说。
“诺兰,那个人的眼睛。”
诺兰点头。
“我也看到了。金克斯以德普为轴心,扩散了她欲望控制的影响。”
“要我出手吗?”
“再等等。”
艾琳德尔回头看了一眼芙丽娜,点点头。
四周的禁军越聚越多,几乎将拱桥占满。包围圈越收越紧,城墙上的重弩弓弦绷紧到了极限。
事实上诺兰出手杀出去并不算什么难事,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用极端暴力来解决。
诺兰在等,等芙丽娜的决定。
这不仅是一次危机应对,更重要的是看她如何直面变革的阻力。
今天可以一杀了之,下次呢?杀光所有反对的声音?
诺兰没做声,黑甲卫队的连长们却已经刀剑出鞘,薇薇的弩箭已经上弦,只待一声令下。
嫉恶如仇的小唐尼早就按耐不住,巨剑捏的嘎吱作响,要不是没有得到诺兰的准许早就扑上去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热血上涌的士官生们就要冲出去时……
“都给我住手!”
芙丽娜公主从诺兰的保护下策马而出。
她没有一丝愤怒和慌乱,沉静的脸上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诺兰下意识伸出手想护住她,但看到她的表情,又放下了,还抬手拦住了想冲上去的士官生们。
芙丽娜策马到最前方,无视如林的矛尖和弩箭,勒住缰绳,在马上傲然而立。
她的骑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色的长发在暮色中像一面旗帜。
“你们是王都禁军,是骄傲的军人!你们或许对王国的未来有不同看法,我能理解。你们可以不为王公贵族,甚至是我卖命,但你们的生命不该随便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内动中!你们的使命应当奉献给这个王国!”
“现在,我以长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收起武器,立刻退下!”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被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
他们都知道芙丽娜公主是王国第一美人,却第一次知道她的决心和勇气丝毫不亚于她的美貌。
“我,是芙丽娜·阿尔德,王国的长公主,先王亲定的王国继承人!王国的未来即是我的使命,纵使经历万难,也不需要来自他人的怜悯!”
伊芙琳抬了抬眉毛,看着芙丽娜的背影。她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似乎重新认识了这个平时平和待人的公主殿下。
周围的禁军被她的气势震慑。哪怕是那些眼底泛着暗红、明显处于不正常状态的人,也停下了脚步。有人犹豫着收起武器,放下了长矛,矛尖不再对准众人。
这种名为臣服的情绪从内圈不断外扩,那些原本敌对目光开始变得犹豫。
德普脸色大变,一旦控制不住手下,一切都是空谈。
公主殿下抬起头,直视德普。
“德普,不管是你被恶人所迫,还是发自内心,我都要清楚地告诉你:我的决心不可动摇。放弃和投降,是对所有在这条路上奋战者的不敬!就算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人,我也会坚持抗争到生命的尽头!”
诺兰策马上前,立在公主旁边。
“芙丽娜殿下,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条路上你绝不独行。”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马蹄声。
黑甲卫队的连长们一个接一个上前,欧文伯爵和斯博格大师也拍马跟上。士官生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挺直腰杆,拱卫在芙丽娜身后。
公主回头,突然有些感动。看着身边这些人和他们目光,一股力量油然而生。
这条路上,她并不是一个人。
那些跟着他们杀出红城的禁军残部,原本还在犹豫,此刻齐刷刷单膝跪地。
“我们,既是公主的锋刃!”
德普见状,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他嘴唇蠕动,刚要说什么,突然眼底的红芒汹涌翻腾。
他头疼欲裂闷哼一声,双手抱头冷汗直流。
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不过身处后方又有城墙遮挡并未被大多数人注意。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只剩下冷漠。
“公主殿下,我明白了。你走向这条绝路,都是因为你身边那位王国战犯冷钢伯爵!他四处掀起战争,煽动恐慌,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他手一挥,砸碎一枚信号球。冲天的红色烟雾升腾而起,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城内到处响起警钟声,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个王都。
王都内惊叫声此起彼伏,隐约中更多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响起。
“禁军们!想想战争会给王国带来的灾厄!我以王都治安总管的身份命令你们,将他们全部拿下!”
德普彻底褪下贵族的体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就在这时,一声锐响撕裂空气。
德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支转瞬而至的利箭狠狠穿过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钉在城墙的塔楼上。
“呃啊……!”剧痛令他哀嚎出声。
萝蜜娜放下巨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欧文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红色烟雾。
“那是禁军集结的信号,他们还有人。”
诺兰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德普,摇了摇头。
“拿下我们?德普,不要搞错一件事。你能一直说话,是因为我们在克制。就凭你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芙丽娜看着德普,目光有些复杂。
“德普,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刚才说的一切,是受人逼迫,还是当真这样想?”
德普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事到如今,这还重要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