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炮火犁地似的轰过去,东门守军已是残兵败将,工事炸得稀烂:城楼歪斜,女墙崩塌,掩体炸成碎砖烂瓦,连垛口都塌了半边。
整条防线,只剩一口气吊着。
此时已过下午六点。
夕阳沉入山脊,天光正一寸寸褪成灰蓝。
夜战?独立营确是夜老虎,可攻城最怕摸黑——看不清目标、分不清敌我、爆破难定位。
所以苏墨铁了心:天黑前,必须拿下!
他低头瞄了眼怀表,猛地扬声下令:“按计划——总攻开始!”
“是!”
传令兵转身飞奔,身影没入硝烟。
东门总攻,正式打响!
轰隆隆……
轰轰轰……
炮连还在狂轰东门——炮弹像冰雹砸向城楼。
一轮齐射下来,整个东门已被浓烟与焦土吞没。
鬼子死伤枕藉,工事彻底报废,连城楼顶的了望哨都被掀上了天。
炮声刚歇,两辆坦克便轰鸣着碾出烟幕——一辆矮墩墩的“豆丁”,一辆魁梧的谢尔曼m4。
嗡嗡嗡……
呼呼呼……
坦克后面,是独立大队仅剩的近百号人。
几场恶仗下来,这支精锐已减员过半,可人人眼睛通红,步子没一个慢的。
借着钢铁巨兽的掩护,他们猫腰疾进,步步压向城门。
嘎吱——
谢尔曼m4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东门厚重的包铁木门。
门后堆满沙袋,门轴加了双层钢箍,明显是死守到底的架势。
咚!
第一发穿甲弹呼啸而出,结结实实撞在门心。
轰隆——!
火光炸开,木屑横飞,可那扇门只是晃了晃,纹丝未裂。
正常——门板裹着铁皮、塞着泥沙,哪是一炮能轰开的?
那就再来!
咚!咚!咚!
轰!轰!轰!
谢尔曼的任务很明确:敲门。
炮连的榴弹炸得再狠,也打不穿垂直的门板——它没直射能力。
同一时间,独立大队的轻重火力全开,朝着城楼倾泻弹雨。
哒哒哒……
突突突……
啪啪啪……
子弹如雨点般泼上城楼,垛口后一个个鬼子应声栽倒,再没爬起来。
城楼上残存的鬼子只剩三百来号人了。
这已是盘踞平安县的最后一股顽敌。
双方早已杀红了眼,战况胶着到白热化。
滚烫的子弹在两军阵地上空嘶啸穿行,炸起一蓬蓬焦糊的烟尘。
谢尔曼m4坦克怒吼着猛轰东城门,炮火如雷,震得地面发颤——终于,厚重的城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周卫国、雷子枫、赵东海、刘大壮等人一跃而起,挥臂高吼:“同志们,上啊!杀进县城!”
话音未落,还能动弹的独立营战士已如潮水般跃出战壕,嘶吼着扑向东城门,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
总攻,正式打响!
战士们攥紧枪杆,踩着弹坑、踏着硝烟,直扑东门缺口。
那道被坦克砸开的裂口,就是撕开鬼子防线的刀锋,就是打进平安县城的命门!
砰!砰!砰!
哒哒哒——
啪!啪!啪!
一边突进,一边扫射,枪口喷吐着灼热火光。
m1加兰德步枪的密集火力压得城楼上的鬼子抬不起头——刚探出半张脸,立马被成片子弹钉死在垛口上。
“八嘎!开火!快开火!”
“射击!给我狠狠打!”
“杀——吉——吉——!”
鬼子指挥官眼见一千多独立营战士如黑云压城般涌来,脸色霎时惨白,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下令。
可城楼上的鬼子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斗志?根本挡不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在军官的咆哮逼迫下,他们只能哆嗦着缩在掩体后,胡乱朝城下泼洒子弹——
啪啪啪……
砰砰砰……
枪声是响,可全是闭着眼瞎搂的,子弹全喂了夜风。
指挥官暴跳如雷,“八嘎呀路!”一声厉喝,抬手就是一枪,当场毙了身边一个怠战的鬼子兵,血溅三尺,嘶吼震天:“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给我打!”
高压之下,果然有人硬着头皮冒头还击——可还没扣两下扳机,就被数支枪同时瞄准,打得浑身冒血,像破麻袋一样栽倒下去。
噗!噗!噗!
血雾腾起,尸首横陈。
一个鬼子机枪手被逼到绝境,在指挥官刀尖逼迫下,抱着九二式重机枪疯狂扫射,枪口火舌狂舞,嘴里还歇斯底里地嚎叫:“啊——啊——啊——”
哒哒哒!突突突!
火舌所至,两名战士猝不及防,中弹扑倒,再没站起来。
可那挺重机枪只嚣张了不到十秒——
独立营几支枪同时点射,子弹暴雨般泼过去!
噗!噗!噗!
机枪手胸口炸开数朵血花,仰面栽倒,滚烫的血直接喷了旁边一个鬼子满脸。
那鬼子伸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黏腻腥热,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眼神瞬间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巴嘎!三木!接枪!快开火!”
指挥官暴怒嘶吼,“发什么呆!”
三木一个激灵回神,扔掉三八大盖,抱头就跑,边哭边喊:“我要回家!我要见妈妈——呜哇——”
真哭了。
吓破胆了,哭得像个孩子。
指挥官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嘭!
三木应声扑倒,再没动弹。
指挥官环视残部,咬牙切齿:“逃者,即此下场!给我死守缺口!杀吉吉!”
他确实够狠。
可再狠,也挡不住独立营的铁流!
有的鬼子裤裆湿透,尿水顺着裤脚滴答淌;
有的缩在断墙后抖成筛糠,任凭呵斥踢打,死活不敢露头;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从指尖爬进骨头缝,最后冲垮了最后一道心防——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手抖得扣不动扳机了。
哒哒哒!
啪啪啪!
突突突!
子弹密如蝗群,专往城楼缝隙里钻……
坦克在前撞开血路,步兵在后贴地疾进,一寸寸逼近东门缺口。
此时缺口虽开,鬼子却拼死堵在门洞两侧,架起轻机枪和掷弹筒,专等独立营往里钻。
城门口,顿时成了绞肉机——
哒哒哒!
啪啪啪!
突突突!
入口太窄,人挤人,前进慢如蜗牛,伤亡却蹭蹭往上蹿。
不断有战士倒下,血很快浸透青砖。
“炸!把口子给我彻底炸开!”
周卫国一把扯下肩章,斩钉截铁下令,“别硬冲,用炸药包!”
轰隆——!
轰!轰!轰!
火光冲天,砖石横飞,缺口豁然扩大!
“冲!掩护!打!”
突突突!
啪啪啪!
再猛烈的炮火也压不住冲锋的势头,依托东门工事顽抗的日寇一个接一个栽倒在血泊里,为后续突击队撕开了进城的缺口。
第一个战士跃过断墙,扑进平安县城。
第二个战士紧跟着翻过瓦砾堆。
第三个战士猫腰穿过硝烟。
第四个战士端枪冲进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