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刚摆开架势,高志胜已欺身而上。
棍影翻飞,角度刁钻,快得只余残痕。林平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连格挡都屡屡落空。
“原来祖传的辟邪剑谱,真有这般威势!”
几回合后,林平之咬牙抢攻,勉强拼成均势,额角却已沁出冷汗。
高志胜收棍抱拳:“少爷,这剑法的厉害,全在三者合一——心法养气、剑招夺命、步法掠影。
出手狠准,疾如裂风;移位无声,近身如鬼。敌人眼未及转,刃已临喉。
我练得尚浅,再磨上些时日,对付三流好手,绝不用第二招。”
林平之默然点头:“你接着练。”
“我旁观。”
“是!”
高志胜立刻重起剑势,在林平之注视下反复演练剑招与踏罡步法。
林平之越看越心头发烫,胸口像堵着团火。
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
他也想练这门祖传绝学。
可练它,得挥刀自宫。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又站了许久,才匆匆转身离去。
再不走,怕真会咬牙拔刀。
高志胜说得没错——这剑谱,确能让人一日千里。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高志胜日夜不辍,苦练辟邪剑法整整十五日。
如今面对江湖三流高手林平之,他已能从容压制,三招之内便可制敌。
他没对林平之藏拙。
秘境任务清清楚楚写着:助林平之习剑、增实力。
而眼下,他正用自身蜕变,一下下敲打林平之的心门。
没过几天,祸事突至。
福威镖局十余名镖师、趟子手接连暴毙。
林府上下如绷紧弓弦,人人屏息。
高志胜的预言,再次应验。
当夜,十余条黑影翻墙入宅。
高志胜提剑迎出,剑光如雪,劈开夜幕。
十数名蒙面人,被他一人斩杀过半。
林平之持剑迎敌,却肩头中刀,踉跄跌退。
他练的是假剑谱,招式花哨,内里空虚,连招架都破绽百出。
高志胜扫见他脸上那抹不甘与羞愤,心底了然:
火候,还不够。
次日深夜,变故再起——
林母被黑衣人掳出林宅。
高志胜随林父星夜追击。
林平之奋力追赶,却眼睁睁看着父亲与高志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喘着粗气顿住脚步,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若我练成了那套步法……此刻早已追上贼人,救回母亲!
那念头如野火燎原,烧得他五脏俱焚。
家族危如累卵,自己却连刀都递不出去——这耻辱,比剜肉还疼。
林平之与幸存镖师聚在厅中,焦灼踱步,烛火摇曳如他们的心跳。
城郊,荒林深处,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
高志胜与林父追至此处,正撞上埋伏。
“林总镖头,你儿子杀了我青城派少掌门,今夜,便是你们父子的死期!”
“倒佩服你们胆子,明知有坑还往里跳。”
“少废话,上!”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
高志胜剑势暴涨,寒芒所至,血线迸射。
黑衣人虽众,却无人能挡他一剑——剑锋过处,不是断臂便是穿喉。
噗!噗!噗!
尸体接连倒地。
高志胜斩尽大半敌人,瞥见林父被四人围困,险象环生。
他俯身探了探林母鼻息,朗声道:“家主莫忧,夫人只是昏厥,无性命之虞!”
林父闻言,肩膀一松,厉喝:“好!你带夫人速回,这几个,交给我!”
高志胜抱起林母,双手竟顺着衣襟滑入内里。
“畜生!”
林父目眦欲裂,怒吼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
他万没料到,这忠仆竟敢当着他面亵渎妻室!
“还等什么?”
高志胜嗓音陡然阴冷,直刺耳膜:
“林总镖头——必须死!”
四名黑衣人一时怔愣,可手上刀已本能挥出。
高志胜手指一勾,撕开林母外衫。
林平之的父亲怒极攻心,双眼赤红,整个人像被烈火焚透,彻底失控。
他拼尽全力斩倒三名黑衣人,却在第四人刀下戛然而止,轰然倒地。
“干得漂亮。”
高志胜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冷意。
“你……为何帮我们?”
黑衣人横刀在手,目光如钩,死死盯住高志胜。
“不是我在帮你们——是你们,在替我开路。”
高志胜抬手一指林平之母亲,语气轻得像拂过枯叶:“她是你的。随你处置。”
“我先带林平之父亲的尸身回林家。”
黑衣人一愣,满脸错愕。
“什么?带回去?”
“蠢货!”
高志胜厉声呵斥,随即压低嗓音,字字如钉:“掌门要的是林家那本祖传《辟邪剑谱》,你连这都不懂,还混什么江湖?听我的,照做!”
黑衣人迟疑片刻,终于咧嘴一笑,那笑里裹着阴毒,一把扛起林平之母亲,大步踏进破庙深处。
高志胜则背起林平之父亲的遗体,快步折返福威镖局。
当林平之和一众镖师、趟子手撞见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时,整座院子仿佛瞬间塌陷,连风都凝住了。
“阿胜!我娘呢?我娘在哪儿?!”
林平之一把攥紧高志胜衣襟,指节泛白。
“少爷……是我无能。”高志胜垂眸,声音沙哑,“我和老爷合力除掉几个黑衣人,可夫人……被另一个蒙面人劫走了。”
“不——!!!”
“娘——!!!”
话音未落,林平之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一软,当场昏厥。
“少爷!少爷!”
高志胜急唤两声,迅速挺直腰杆,沉声下令:“所有人打起精神!守住前后门,刀不离手,弓不上弦也得备好!再有黑衣人靠近,格杀勿论!”
镖头死了,少主倒了,夫人遭掳,生还渺茫。
众人六神无主之际,高志胜成了唯一能撑住天的人。
他开口,没人敢不应;他抬眼,没人敢迟疑。
高志胜将林平之抱回房中。几个时辰后,林平之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少爷,您醒了!”
“撑住,别垮,更别认命。”
高志胜蹲在床边,语气温厚却不容动摇。
林平之盯着他,第一句话便让高志胜心头猛跳,血流骤热——
“阿胜,我要练《辟邪剑法》。我要血债血偿,为爹,为那些倒下的兄弟们,一个不少地讨回来!”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燃着焚尽一切的火。
高志胜却猛地摇头:“不行。”
“少爷,我绝不能答应。”
“老爷已去,若你再挥刀自残……林家香火,就真断在你手里了。”
“你拦不住我。”
林平之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父仇不报,我宁可剁了自己舌头,剜了这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