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连院子都很少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只能从书上看,从电视里看。”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现在不一样了,我亲眼看到了那些书里写的地方,亲身经历了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陈阳笑了笑,“以后还会去更多的地方。”
“我知道。”
江宁儿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芒,“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不怕什么?”
“不怕二十一岁。”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在。”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后排,江雪儿歪在座椅上,戴着耳机听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上翻看一路拍的照片。
她这一路倒是精神得很,一会儿拍风景,一会儿自拍,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内存都快不够用了。
“雪儿,纠结什么呢?”
江宁儿回头看了她一眼。
“每一张都好看,删不掉。”江雪儿把耳机摘下来,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换个内存大点的手机。”
“没钱,姐夫给我买。”
江雪儿笑嘻嘻地看着陈阳。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行,回去给你买。”
“姐夫万岁!”
江雪儿欢呼了一声,又把耳机戴上了。
陈阳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又是一笑,而后便忽然想到江雪儿在赌场豪掷千金的样子。
他顿时醒悟过来,这小妮子可不缺钱。
后面那辆车里,白逸尘开着车,吴涌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白,你说阳哥这次回去,是不是就不出来了?”吴涌憨憨地问。
“怎么可能。”
白逸尘叼着棒棒糖,“阳哥这种人,闲不住的。你没看他最近修炼多勤快,肯定是在憋大招。”
“大招?”
“就是突破。”白逸尘眯着眼睛,“我感觉阳哥快要踏入宗师了,不对,他可能已经是宗师了。”
吴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
傍晚时分,终于进入了省城的地界。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亮起,像是星河倒映在地面上,璀璨而温暖。
陈阳开着车,穿过熟悉的街道,驶向云山别墅。
别墅区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但看到陈阳的车牌,还是立刻放行。
车子在小区里拐了几个弯,停在A6别墅门口。
陈阳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房子,心中有些感慨。
这一趟出门,前后将近一个月,经历了太多事。
盂兰盆会、烟罗门堂口、药王谷、交流会、炼丹救人……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梦里发生的,但又那么真实,那么刻骨铭心。
“到家了。”江宁儿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嗯,到家了。”
白逸尘和吴涌帮忙把行李搬进来之后,便回了陈阳的别墅c2。
陈阳陪江宁儿吃了晚饭,这才回到了神宫桃花那栋别墅A9。
这么久没回来,别墅内已经落了一层灰,陈阳自己懒得收拾,索性转身回了c2。
白逸尘和吴涌正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听到响动才发现是陈阳回来了。
白逸尘挑了挑眉,“呦,稀客啊。”
陈阳笑骂道:“滚蛋,这里是我家!”
“哈哈哈……”
白逸尘大笑。
吴涌站起身,说道:“阳哥,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你们玩吧。”
陈阳回到自己房间,把行李放好之后,转身来到书房。
书房的布置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摆着几本没看完的医学典籍。
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更加茂盛了,藤蔓垂下来,像是绿色的瀑布。
陈阳从养剑葫芦中取出那枚玉简,握在手中,闭上眼睛。
玉简中的传承里,能看到的那部分,他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但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消化。
《玄天引灵经》的功法需要从头修炼,《玄天五行丹经》中的丹方需要一一验证,《玄天铸灵经》中的炼器法门更是需要大量的实践。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走的不是武道之路,而是修仙之路。
武道修炼到宗师境界,约等于修仙的炼气初期。
而他目前的实力,大约相当于炼气中期。按照《玄天引灵经》的描述,炼气期共有十二层,他现在应该处在第四层或者第五层。
距离筑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陈阳睁开眼睛,把玉简收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省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天际线被灯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从一个小医生做到了副院长,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修仙者。
但是现在,他恐怕做一个了断。
原因无他,武道世界太过危险,虽说官方和隐门有约定,不允许对普通人出手。
但是,上次陆凌尘已经坏过一次规矩了,这说明隐门对门下弟子约束并不严。
万一身旁的亲戚朋友因为自己出了事,即便能找隐门算账,那也于事无补。
首先,他需要大量精力和时间,去修炼、去寻找机缘,医院的工作自然照顾不到。
虽然,韩光伟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可自己一直翘班也不是个事。
其次,药厂的收益不错,但是陈阳有些看不上了。
直接买了不像话,倒是可以交给许纯,自己只拿一小部分分红即可。
如此一来,陈阳就可以轻装上阵,安心修炼、探寻这个世界神秘的一面。
未来的路还很远……
……
次日一早。
陈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开车去了两江省医院。
医院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门口的车流人流一如既往地拥挤。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行政楼。
走廊里,几个护士看到他,连忙打招呼。
“陈副院长好。”
“陈副院长,您回来了?”
陈阳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副院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锁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还在运行,窗台上那盆文竹长出了新的枝条,嫩绿嫩绿的,看着很有生机。
他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心中有些感慨。
这间办公室,他坐了一年多。
从一个普通的主治医生做到副院长,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也经历了很多事。
但现在,是时候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