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主管的帽子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光头在月光下锃亮。
陈阳看了安保主管一眼:“沃夫冈在哪栋。”
安保主管咬着牙不吭声。
基恩从旁边踹了他一脚,安保主管闷哼一声,抬手指向人工湖对面的一栋别墅:
“湖心那栋,最里面那栋。沃夫冈先生今晚包了整栋。”
陈阳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神识也如潮水般铺陈开来。
……
湖心别墅的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人工湖,月光和水光透过玻璃在房间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沙发上并排坐着三个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半瓶威士忌和三只玻璃杯。
沃夫冈靠在沙发最左边,右臂包着纱布吊在胸前。
他用左手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阴郁而烦躁。
埃德蒙坐在中间,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但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好几个度,眼窝深陷,颧骨更加突出。
遗迹里被雷球炸飞的伤倒是好了,但修复伤口消耗了他大量精气。
莫罗缩在最右边的沙发角落里,他的情况比另外两个更糟。
男爵的恢复能力本就比不上伯爵,遗迹里两次被雷光波及,胸口的旧伤又裂开了一次,现在连端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三瓶圣水。”
沃夫冈打破沉默,声音闷闷的,“如果跟教廷那边谈,至少能换三滴高等黑暗生物的精血。运气好说不定能换五滴。”
“教廷不会跟你谈。”
埃德蒙的声音有气无力,“圣殿骑士团死了一队人,安德烈逃回去肯定把账算在所有人头上。你现在去找教廷,等于自投罗网。”
“那就找黑市。”
“黑市吃不下三瓶圣水。”
埃德蒙毫不留情打击道:“这种级别的东西,只有女巫集会,或者血族长老会才拿得出对等的筹码。
不过,他们要圣水也没用,而且……”
他脸上露出一丝自嘲,“我们也没有圣水!”
莫罗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那个东方人一个人吞了三瓶,也不怕撑死。”
“玛德!”
沃夫冈忍不住骂了一声,“那个小王八蛋,别让我抓住他,否则我……”
“否则怎么样?”
话音未落,别墅门忽然推开,夜风卷着湖水的凉意涌入客厅,壁炉里的火焰被风吹得摇曳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转头,然后同时僵住了。
陈阳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目光在扫人身上一扫而过,笑道:
“三位,我们又见面了。”
“陈?”
沃夫冈的声音里满是惊讶和警觉,“你怎么在这里?”
“艾米丽在哪儿。”
沃夫冈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彻底的困惑,“艾米丽?什么艾米丽?我哪知道她在哪儿?”
陈阳身形一闪,来到沃夫冈面前,直接攥住他的脖子,把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他的受伤附着了一道真元,在攥住沃夫冈脖子的一刹那,真元便如潮水般涌入。
沃夫冈两米出头、满身肌肉的身体,在陈阳那只看似单薄手掌下,毫无反抗之力。
原因无他,真元已经锁住了沃夫冈全身的关节和经脉,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陈阳拎着他的脖子,往地上一摔。
砰!
沃夫冈的后背砸在木地板上,茶几上的酒杯被震得晃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阳又把他拎起来,往另一边一摔。
砰!砰!砰!
陈阳拎着沃夫冈的脖子,像拎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来回摔了四五下。
客厅的地板上被砸出了一条明显的凹痕,沃夫冈的后背和肩膀青紫了一大片。
吊在胸前的右臂绷带散开,断骨处被震得又裂了一次,疼得他龇牙咧嘴。
埃德蒙和莫罗早已退到了落地窗前,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太残暴了!
几人在遗迹里虽然打了一场,可也没有生死大仇吧?
至于追过来揍吗?
过了一会儿,陈阳终于打够了,重新把沃夫冈拎起来,问道:“再问你一遍,艾米丽在哪儿。”
沃夫冈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挂着血,声音带着一种被打服之后的疲软:
“我真不知道什么艾米丽……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陈阳停顿了一下,皱眉道:“你不认识艾米丽?”
“不认识!”
沃夫冈几乎是在吼,“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阳不由得再次沉默,艾米丽说自己的仇人是沃夫冈的侄子,好像确实没说过自己认识沃夫冈。
“艾米丽被诺德森家族抓走了。”
“诺德森家族?”
沃夫冈顿时醒悟过来,自己挨这顿打,原来是因为诺德森家族。
他顿时怒不可遏,骂道:“这群王八蛋!”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气息忽然进入他的身体,而后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你——”
沃夫冈眼睛猛地一瞪,对上陈阳那双冰冷的眸子,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那是来自灵魂的颤栗!
他下意识单膝跪地,恭敬道:“您的奴仆沃夫冈,拜见主人……”
“呵呵,起来吧。”
陈阳转头看向埃德蒙和莫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两人同时感到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齐齐后退一步。
“正好你们也在。”
陈阳微笑道:“一起下个禁制,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陈阳右手一翻,惊鸿刀凭空出现在掌心,刀身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用刀背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腿,从容笑道:“你们可以拒绝。毕竟,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别人。”
我信你才怪!
埃德蒙和莫罗同时暗骂,身子却再次往后缩了缩。
陈阳目光在埃德蒙和莫罗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我再问一遍,你们愿不愿意做我的奴仆。”
刀锋上的寒芒在火光和水光的映照下流转不定,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莫罗看着那把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峡谷入口人甲剑俱碎的圣殿骑士,想起洞窟里被雷球炸飞的自己,想起刚才沃夫冈被拎起来往地上摔的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