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神光觉醒时代来了！”
独孤无忧还在床上躺着就被老张一通电话吵醒了。
“什么？”
“哎呀，神光觉醒时代，等下你们学院就会宣布，训练计划先等一下…”
独孤无忧揉着眼睛跟随着学院广播提示来到了学院中心广场。
沈无极站在神光学院中央广场的高台上，身后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
独孤无忧挤在人群里，抬头望着投影上密密麻麻跳动的数字，皱眉。
“各位。”沈无极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温和却清晰地压住了下方数千人的嘈杂，“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一件关乎所有人命运的事。”
他抬手，全息投影切换——上面显示出一张图表，左侧是旧的等阶体系（一阶到十阶），右侧是新的一条长线，从1延伸到1000。
“即日起，废除等阶制。全面推行灵能等级精确数值体系。1级到1000级，每一级都需要吸收对应品质的诡异晶核来突破。你们腕表上的界面会在今天之内完成自动更新。”
广场上炸开了锅。
“1到1000级？那我现在算多少级？”
“晶核？那玩意儿不是只能换贡献点吗？”
“这谁定的规矩？凭什么说改就改？”
沈无极抬手，再次压下声音。“这不是规矩，是现实。三个月前我们还没发现这件事——但神光降临十年后的今天，灵能环境已经稳定到可以精确量化了。而且诡异界已经接近完全觉醒。”
他点了一下投影，画面切换成一段录像——那是学院外围巡逻队三天前拍到的：七只形态各异的诡异围成一圈，中间一只被撕碎吞噬，吞噬者的体表浮现暗红纹路，体型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诡异之间可以通过互相吞噬来升级，”沈无极说，“这只诡异在吞噬后，灵能强度从原来的Lv 50左右跃升至Lv 120以上。而且这不是个例。北境、南疆、西部荒原，最近一个月我们已经记录到三十七起同类事件。”
周围突然一片寂静。
独孤无忧感觉到身边云阳攥紧了拳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旧式手环，但现在看来，那串字符已经失去意义。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沈无极笑了笑。“我们做了三件事。第一，完成等级体系搭建。第二，开放全国裂痕副本分级制度，不同等级的副本产出不同等级的晶核，你们可以通过实战获取升级资源。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独孤无忧的方向停了一瞬。
“武器觉醒系统，今天起正式投入使用。每一件制式武装都可以通过吸收觉醒材料进行等阶突破，每100级可觉醒一次。觉醒后武器会获得新的属性，甚至有可能触发持有者武技的进化。”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武技？”苏小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敏锐，“院长，什么是武技？”
沈无极看着她，点了点头。“好问题。武技，就是在实战中由你们自己领悟出来的特殊技。它不是天赋，不是异能因子，而是战斗经验与灵魂特质的结晶。每个人能领悟的武技都不一样，无法复制，也无法强行学习。但它可以传承——你们可以把武技的形态记录下来，让别人借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灵能在指间凝聚，化作一道微缩的剑影。“这是我的武技，空明万象序列·壹型。它跟了我三十七年。”
剑影消散。
“你们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只要活下去，打下去。”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之前是混乱和不安，现在是一种被点燃的躁动。
独孤无忧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是断剑。
他低头，左手按在藏在衣袍内侧的剑身上。那柄从老张那里得来的破烂铁片剑，此刻正微微震颤。
“老张说过……”他低声自语，“这玩意儿不一般。”
“当然不一般。”
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独孤无忧回头，看见那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个茶杯，笑眯眯的。
“沈无极讲话你听着就行，”老张嘬了一口茶，“待会儿讲完了，你一个人来工坊。那柄剑得做个深度检测。”
“为什么是我一个人？”
“因为你这剑要是让人看见完整数据，整个学院都得炸。”老张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先听完。”
沈无极还在台上讲解新版腕表的使用方法和副本分级标准。
独孤无忧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数字和规则从院长口中流出来——一级副本产出1到50级晶核，二级副本产出51到150级，三级副本151到300级，以此类推。三大超级学院同步开放裂痕攻略权限，民间觉醒者可通过觉醒者公会接取任务。普通人武器最多觉醒七次，每次需要特殊材料……
他摸了摸断剑粗糙的剑身，低声问：“那你呢？你能觉醒几次？”
剑身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
大会结束后，人群四散。
独孤无忧拐向学院东侧的武器工坊——那里平时是制式武装的维修和升级场所，金属敲击声昼夜不停。但今天门口站着一个人，沈无极的助手林执事，朝他点了点头：“独孤无忧？院长交代了，你直接进去，最里面那间。”
工坊深处是一间独立的检测室。门是合金的，厚得像是银行金库。老张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面前是一台巨大的扫描仪——比独孤无忧见过的任何设备都复杂，各种管线像血管一样连接在机器上。
“把剑放上去。”老张指了指扫描台。
独孤无忧解下断剑，放在台上。剑身落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明明看起来是破铁片，却重得像一块石碑。
技术员操作扫描仪，一道蓝色光带从断剑剑柄扫到剑尖。仪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数字飙升到满格后直接爆表——屏幕闪了一下，黑了。
技术员愣住。“过载了？”
“换深层扫描。”老张说。
第二个技术员推来另一台更小但结构更精密的设备，探针贴到剑身上。这一次数据没爆，但显示出的波形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核心结构……无法解析。”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困惑，“能量读数显示为‘无限’，这不在我们的测量范围内。但剑体内部嵌有一套完整的觉醒回路，比我们设计的制式武装复杂至少三个数量级。”
老张凑过去看屏幕。“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这柄剑没有100级的觉醒限制。它可以无限觉醒。”
独孤无忧心跳漏了一拍。
“但每次觉醒需要的能量是递增的。”技术员继续往下翻数据，“从结构回路上看，第一次觉醒需要吸收至少300级以上的领主级诡异晶核。第二次需要600级以上的王级结晶。第三次……”
“第三次需要什么？”独孤无忧问。
技术员看了一眼老张。
老张接过话头：“第三次先不急。你现在才多少级？先把第一次搞定了再说。”
“我现在到底多少级？”独孤无忧问，“旧体系是一阶十级，换了新体系之后……”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新腕表递给他。“戴上。”
独孤无忧戴上腕表。屏幕亮起，一串数字跳出来——灵能等级扫描中……滴。完成。
屏幕上显示：Lv 38。
“三十八？”他皱了皱眉，“我以为一阶十级至少对应五十以上。”
“你想多了。”老张嗤了一声，“旧体系本来就是粗略划分，你那一阶十级是靠断剑反哺和五色剑意硬撑上去的，基础灵能储备撑死了就是三十几级。不过——”他指着扫描台上还在持续读取的断剑数据，“这柄剑能补你的短板。它跟你的灵魂是绑定的，你喂它，它喂你，双赢。”
独孤无忧低头看着断剑。扫描仪的蓝光在它粗糙的表面上流动，铁锈覆盖下的银纹若隐若现。他想起在边境时这柄剑爆发出的那个数字——。那时他晕了过去，醒来看见的是劈开的大山和碎裂的诡异残骸。
“它到底是什么？”
老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看他的眼睛。“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知道太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独孤无忧还想追问，但工坊外的门铃响了。林执事的声音传进来：“独孤无忧？院长叫你过去一趟，说有任务安排。”
他把断剑从扫描台上拿起来，重新裹进衣袍里。剑身入怀时还带着一点温热，像是活物的体温。
“去吧。”老张朝他挥了挥手，“记住一件事——这柄剑别让任何人做深度改造。它自己会成长，你只需要喂它晶核就行。喂得越高级，它醒得越快。”
独孤无忧走出工坊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学院广场上的全息投影还在滚动播放新系统的说明图文，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下面讨论。
他穿过人群，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沈无极的办公室在学院主楼顶层。推门进去时，独孤无忧看见苏小蛮已经在了，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翻着战术板，旁边站着云阳。陈尧在角落窗口边靠着，脸色有点白——他在人多的场合总是这样。
“都到了？”沈无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坐吧，说几件事。”
他在桌上轻敲了一下，三份文件飘到三人面前。
“第一件，归乡战队正式备案。你们的资质已经够了，不需要走预备考核流程。这是战队登记表，填完交到行政处就行。”
苏小蛮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眼睛一亮：“晶核配额上浮百分之五十？这待遇跟A班老队一样了。”
“因为你们干的事值得这个待遇。”沈无极靠回椅背，“第二件，你们之前接的任务——镜湖村和北坡矿区——完成度很高。但后续分析发现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他按了一下桌面，墙上投影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学院周边七个红点。
“这些是最近确认的裂痕副本入口。其中有三个已经完成等级评估——枯骨林地，一级；暗影沼泽，二级；幽冥矿脉，三级。剩下四个还在评估中，但保守估计不会低于三级。”
沈无极看向独孤无忧。“你们现在的等级不够。但你们有一个优势——断剑。那柄剑对高阶晶核的吸收效率是普通武器的数十倍。我要你们在两个月内把全员等级推到Lv 60以上。”
“两个月？”云阳皱眉，“从三十八到六十？”
“有问题？”沈无极看着他。
云阳咧嘴笑了。“没问题。只是确认一下目标。”
沈无极点头。“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事——你们去过幽冥矿脉的边沿区域，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但实际上那个副本只被探索了百分之三十。深层区域盘踞着一只领主级诡异，等级预估在380到420之间。它的晶核，正好是那柄断剑第一次觉醒需要的量。”
独孤无忧抬起头。
“两个月后，我要你们去取那颗晶核。”沈无极说，“在这之前，全员冲击Lv 70以上，学会你们的武技，磨合团队配合。苏小蛮——”
“在。”
“战术方案你做。两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可行性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计划。”
苏小蛮翻开战术板，铅笔已经开始在上面画线了。
走出院长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全黑。学院主楼前的广场上亮起了灵能路灯，暖黄色的光把路面照得透亮。
独孤无忧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Lv 38。进度条刚过百分之三。
他摸了摸衣袍内侧的断剑，剑身传来一阵稳定的温热，像是某种沉默的承诺。
“Lv 60？”他自言自语，“两个月？”
“怎么，怕了？”云阳从后面走上来，肩上扛着刚从武器库领的新制式长棍。
“怕倒不是怕。”独孤无忧把腕表调亮，看着那串数字被光映在瞳孔里，“就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想起老张在工坊里说的那句话：你喂它，它喂你。
“觉得什么？”
“觉得数字这东西，”独孤无忧抬步走下台阶，“是会变的。”
云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喜欢这句话。”
苏小蛮从后面追上来，把战术板往两人中间一夹。“别急着走，我刚才算了一下最优刷级路线——枯骨林地主层和第二层交替刷，效率最高。陈尧的火焰对枯骨猎手有克制，云阳你负责正面扛，土家兄弟探路，霍小玉跟在我后面治疗。独孤无忧你——”
“我负责收尾。”独孤无忧说。
“你负责断后和斩杀精英。”苏小蛮纠正他，“你的剑对高等级诡异有额外杀伤，别浪费在杂兵身上。”
独孤无忧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归乡六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陈尧一开始还躲在队伍最后面，被云阳一把拽到前面：“你他妈走前面，练练胆。”
“我又不是怕……”陈尧嘟囔，但声音明显在抖。
“不怕就站直了。”
“……”
独孤无忧走在最前面，左手按着衣袍下的断剑。他能感觉到剑身在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节奏越来越稳。
就像它也在等。
远处，学院的钟楼敲了九下。钟声在夜风里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校区。
而更远的地方，在东面三百里外的一处废弃矿镇里，三只诡异的眼睛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它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神光学院——迈出了脚步。
它们的等级是：Lv 94、Lv 101、Lv 112。
新的一天还没开始，诡异已经先动了。
腕表上的数字，从这一刻起，每一天都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