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唐龙财团】总部,地下三百米,那个被称为“深海核心”的绝密虚拟会议室内。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星空般的幽暗背景。
随着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光闪过,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开始在这片虚空中浮现。
他们并不都在洛冰矶。
有的身穿睡袍,显然是从欧洲的城堡里刚被叫醒;有的身后背景是颠簸的私人飞机机舱;还有的身着防化服,似乎正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视察。
但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此刻,他们的表情都带着同一种情绪——震惊与不安。
这些人,每一个拉出去,都是足以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巨擘。
有垄断了全球三分之一稀有金属矿产的矿业大亨;有控制着数条国际黄金航道的船王;还有在华尔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被无数人视为股神的金融巨鳄。
他们是钱家的核心血脉,也是【唐龙财团】这头庞然大物的触手和獠牙。
平时,他们分散在全球各地,像是一群独立的诸侯,只有在财团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才会被启动最高权限的“全员集结令”。
“怎么回事?老爷子为什么突然启动一级召集令?”
“是不是财团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别瞎猜,昨天我看财报还好好的。”
窃窃私语声在虚拟空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
“嗡。”
会议室中央的主座上,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的光柱落下。
身穿黑色唐装的钱再念,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那双锐利得不像老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钱家家主,【唐龙财团】这一代掌舵人的威严。
“人都到齐了吗?”
钱再念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耳边的音频终端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报告家主,全球六大分部,三十三名核心成员,全部上线。”
人工智能管家冰冷的电子音汇报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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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再念点了点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开场寒暄,也没有询问各地的业务情况。
他看着这些让他引以为傲的子孙和下属,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炸翻整个世界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
“即刻启动‘灭国’级金融预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目标,美利加联盟。”
“动用我们所有可以动用的资源,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它的经济体系,让它的股市熔断,让它的货币变成废纸,让这个国家......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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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全息投影都僵住了,仿佛网络卡顿了一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如果是让某个小国破产,或者是狙击某个跨国公司,他们或许还会兴奋地讨论一下战术。
但......美利加联盟?
那个目前这颗星球上唯一的超级大国?
那个拥有着最强军事力量、掌握着全球货币霸权的国家?
这简直就是疯了!
“家......家主......”
一名负责欧洲区业务的中年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道,“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钱再念冷冷地反问。
这一句话,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整个虚拟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自杀!这是在拿整个财团的命去填一个无底洞!”
“我们虽然在美利加联盟有很多布局,但那也是我们的主要利润来源啊!如果摧毁了他们的经济,我们自己的资产也会瞬间蒸发几万亿!”
质疑声、反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冷静理智的精英们,此刻全都失态了。
在他们看来,老爷子的这个命令,不仅违背了所有的商业逻辑,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基本常识。
这就是在拿着鸡蛋去碰石头,而且还是拿着自家的金鸡蛋。
“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却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在钱再念的左手边,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斯文的年轻男子的投影,往前走出了一步。
他叫钱学斌。
钱再念的亲孙子,也是被外界公认的【唐龙财团】下一任接班人。
他在华尔街有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绰号——“资本屠夫”。
他曾主导过数次针对东南亚国家的货币狙击战,手段狠辣,从无败绩。
但此刻,这位“屠夫”的脸上,却写满了严峻和不赞同。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闪烁着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爷爷。”
他没有叫家主,而是用了更亲近的称呼,试图唤醒老人的理智。
“我反对这个提议。”
钱学斌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
“第一,美利加联盟的经济体量太大,就算我们倾尽全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摧毁它,顶多只能造成重创。而这种重创,会引来他们国家机器的疯狂报复。”
“第二,我们在美利加联盟的资产占比超过了40%。如果发动金融核战,这就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甚至是自损一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钱学斌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钱再念的眼睛,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我们是商人。”
“商人的本质是逐利。”
“发动这场战争,我们能得到什么?利润?土地?还是政治筹码?”
“如果什么都得不到,只是为了......某种情绪上的宣泄,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那么,我认为这个命令是不理智的,也是对家族几百年基业的不负责任。”
钱学斌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学斌说得对啊!”
“家主,三思啊!”
“我们不能拿着祖宗留下的基业去意气用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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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附和声四起。
除了极少数跟随钱再念多年的老一辈死忠依然保持沉默外,绝大多数年轻一代、以及那些后来加入的高管,都站在了钱学斌这一边。
他们用一种看着“老糊涂”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主座上的老人。
甚至有人心里在想,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因为年纪大了,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开始发疯了?
面对着千夫所指。
面对着亲孙子那近乎逼宫般的质问。
钱再念没有暴怒。
也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既没有被质疑的尴尬,也没有被忤逆的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那是他在接听那个电话时,从那位主人身上感受到的一丝韵味。
他看着这些在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的后辈们。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自以为是的聪明和理智。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世界。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那个庞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说完了吗?”
钱再念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附和叫嚣的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钱学斌心里无言以对,咯噔一下。
他看着爷爷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亲人,也不是在看下属。
而是在看一群......无知的蝼蚁。
“如果说完了。”
钱再念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那就闭嘴。”
“准备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