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他给你的,到底是毒药还是投名状,只取决于你有没有掀桌子的实力。
“投名状?”
江昊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词,从烛九阴那绝对理性的电子音中吐出,再结合其所指代的对象——“吞噬者”麾下的使徒,产生了一种荒诞而又微妙的和谐感。
“是的,陛下。”烛九阴的投影微微颔首,开始详细阐述张良的最新推演。
“张良大人认为,任何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命,其行为逻辑,必然遵循‘趋利避害’的底层原则,哪怕是神魔,也不例外。”
“‘掘墓人’作为‘吞噬者’麾下第一千零二十四号使徒,这个编号本身,就说明了它在‘吞噬者’体系内,并非独一无二,甚至可能……地位并不算高。”
“它奉命向您传递‘前辈’的死亡信息,表面上看,是一次挑衅和宣战。但其行为本身,却充满了疑点。”
烛九阴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数据流。
“疑点一:信息的精准性。它所传递的画面,那位‘前辈’与您有七分神似,这绝非巧合。这说明‘掘墓人’对您的情报掌握,已经深入到了‘血脉’与‘根源’的层次。但它却没有利用这份情报进行暗杀或诅咒,而是选择了……告知。”
“疑点二:行为的仪式感。它以一口‘黑棺’为信使,在太阳系边缘等待,直到被您‘观测’到才触发信息,事后自行湮灭。这种行为,充满了戏剧化的仪式感,与其‘死寂’的意志属性,存在着明显的矛盾。更像是一场……刻意为您安排的舞台剧。”
“疑点三:动机的模糊性。如果‘吞噬者’意在展示力量,派遣‘惩戒者’式的使徒直接攻击,效果远胜于此。如果意在玩弄人心,派遣‘渗透者’式的使徒进行精神污染,也更为高效。而‘掘墓人’此举,看似高深莫测,实则给予了我们最宝贵的东西——反应时间与明确的目标。”
江昊安静地听着,眼神愈发深邃。
不得不承认,张良的脑子,确实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瑰宝。在获得了烛九阴的算力加持,并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思维模式后,他已经能够从神魔博弈的层面,去剖析对手的动机了。
“所以,子房的结论是?”江昊问道。
“结论是:‘掘墓人’的行为,是一次精心计算的、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烛九阴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它在向您,这位被‘吞噬者’本体都定义为‘有趣猎物’的存在,提前示好。”
“它传递‘前辈’的信息,既是奉了‘吞噬者’的命令,完成了它的本职工作;同时,也是在向您展示它的价值——它掌握着您最想知道的情报。”
“它将【神陨之墟】的坐标暴露给您,是在为您搭建一个舞台,一个让您有机会触及‘吞噬者’核心秘密的舞台。它赌的,是您有能力,也有胆量,去掀开这张牌。”
“如果,您在此次【神陨之墟】的博弈中,展现出了足以与‘吞噬者’抗衡的潜力,那么,它今日送出的这份‘情报’,便是一份价值连城的‘投名状’。”
“未来,在您与‘吞噬者’的全面战争中,它,或许会成为您安插在敌人心脏处,最意想不到的一颗……钉子。”
听完烛九阴的转述,江昊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张良的这个推演,逻辑严密,且充满了大胆的想象力,甚至……比他自己最初的想法,还要更深一层。
他最初认为,这只是“吞噬者”的一次傲慢的挑衅。
但现在看来,这盘棋,远比想象的,要更加复杂。
连“吞噬者”的麾下,都并非铁板一块。
这就像一个庞大而腐朽的帝国,内部充满了派系、斗争与投机者。
“有意思……”江昊低声自语,嘴角再次勾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远征,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那么,关于那个‘前辈’的身份,子房有推测吗?”江昊继续问道。
“有。”烛九阴回答,“张良大人结合【神魂图书馆】中,关于‘收割者’的部分残缺历史记录,以及您‘系统’的来源,提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假设。”
“说。”
“那位‘前辈’,以及您,可能都与一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守护者’文明有关。”
“‘守护者’?”江昊的目光一凝。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上古的神话传说中,盘古、女娲,都被归为此列。
“根据‘收割者’的零星记载,在它们崛起之前,宇宙中曾存在一个无比强大的文明,自称为‘守护者’。它们不事扩张,也无意统一宇宙,而是像园丁一样,在各个荒芜的世界,播撒生命的种子,守护着文明的自然演化。”
“而‘收割者’的诞生,本身就是‘守护者’文明的一次……失败的实验。它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够‘清理’宇宙熵增、回收死亡文明信息的工具,结果却创造出了一个失控的、以吞噬文明为生的怪物。”
“‘收割者’背叛并重创了‘守护者’,但最终,‘守护者’文明在最后一战中,启动了某种终极手段,与‘收割者’的主力同归于尽,并设下了某种‘封印’,将残存的‘收割者’困在了银河系的某个角落。”
“而您的‘系统’,其最底层的逻辑,与‘收割者’同出一源,但其表现形式,却更偏向于‘守护’与‘繁衍’……这与‘守护者’的理念,不谋而合。”
“因此,张良大人推测,您,很可能是‘守护者’文明留下的、最重要的……后手。一个被注入了‘系统’病毒,用以反向解析并最终克制‘收割者’及其同类——‘吞噬者’的……‘天选容器’!”
“而那位在【神陨之墟】战死的前辈,很可能是您之前的……某一代‘容器’。他失败了,但他的战斗,却为您的出现,铺平了道路。”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昊的神魂之海中炸响!
守护者!收割者!系统!容器!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张良的推演下,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惊人的逻辑链!
这条逻辑链,甚至完美地解释了他穿越的真相,以及“系统”的本质!
他不是什么天命之子,而是一个……被安排好的“武器”?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江昊的心底升起。
但仅仅一瞬间,这股寒意,就被他那霸道绝伦的意志,彻底碾碎!
“武器?”
“容器?”
江昊的眼中,爆发出炽烈如恒星般的光芒!
“就算是武器,朕,也是那柄足以弑神的……最强之矛!”
“就算是容器,朕,也要反过来,将那布局者,连同这诸天万界,一同……吞入腹中!”
“传朕敕令!”他的声音,冰寒彻骨,在死寂的宇宙中回荡。
“命令卫庄,【天谴舰队】抵达【神陨之墟】后,不必急于进入,展开‘神皇天威’大阵,封锁整个星域!朕要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变成瞎子!”
“命令韩信,【神国军团】在亚空间待命,以【神陨之墟】为中心,布下‘十面埋伏’之阵!只要那个‘掘墓人’敢露头,就让它尝尝,什么叫……地狱无门!”
“至于朕……”
江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遥远的星域,神魂之力,轰然勃发!
“朕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前辈’!”
“朕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前路’与‘归宿’,究竟是何等的……风景!”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超越了曲率航行的、近乎“跃迁”的方式,瞬间消失在了星图之上!
这是他消化了“收割者”部分空间科技后,第一次在星际航行中,动用自己的本体力量!
他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