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傲慢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在更高维的菜单上。
那道声音,并非通过声波传递,也非神念交流,它更像是一种……“事实”的宣告。
如同“1+1=2”一般,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直接将结果烙印在你的认知底层。
江昊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刚刚才通过吞噬“吞噬者”,将自己的神魂境界推至【显圣】之境,自信心与实力都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然而,在这道声音面前,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初临此世、在沙场上挣扎求生的戍卒。
渺小,无力。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如果说,“吞噬者”是贪婪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病毒。
那么,“提丰”,就是冰冷的、有序的、负责清理病毒的……杀毒程序!
它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它只遵循自己既定的“规矩”!
【……触发‘餐厅’管理条例……】
【条例7-3:禁止‘食材’在未经‘食客’许可的情况下,主动攻击、吞噬或毁灭‘食客’。】
【违规者:实体‘江昊’。】
【处理方案:修正、格式化、归零。】
冰冷的声音,继续在江昊的神魂中宣告着对他的“判决”。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只有结果。
刹那间,江昊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伟力,跨越了无穷的维度,锁定了他的存在!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它开始从概念的层面,“擦除”江昊的存在!
他体内的【万道烘炉经】,运转开始变得晦涩,仿佛宇宙的底层法则,在排斥这种功法的存在。
他刚刚突破的【显圣】境神魂,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他与【镇魂戈】之间那血脉相连的感应,正在被强行切断!
甚至,他脑海中关于妻儿、关于神朝、关于自己过往的一切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褪色,仿佛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这,就是“提丰”的力量!
它不与你战斗,它只是……修改你的定义!
它直接将“江昊存在过”这个“事实”,从宇宙的记录中,删除!
“混账!!!”
江昊的眼眶,瞬间变得血红!
他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被更强的敌人吞噬,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般,被轻易地“擦除”!
“给朕……滚出来!!!”
一声发自神魂深处的怒吼,他体内的皇道龙气,混合着刚刚吞噬的、属于神魔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紫金色的气焰,在他的周身熊熊燃烧,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暂时抵挡住了那股“擦除”之力的侵蚀。
然而,这只是饮鸩止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依旧在被一点点地磨灭。
就像沙滩上的城堡,在潮水一次次的冲刷下,无论多么雄伟,其最终的结局,都只有崩塌。
怎么办?
逃?
往哪里逃?这股力量,锁定的是他的“概念”,而非他的肉身。就算他逃到宇宙的尽头,也无济于事。
战?
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如何去战?
江昊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的所有底牌,在“提丰”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则系”敌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除非……
他也能,动用“规则”的力量!
江昊的目光,骤然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镇魂戈】之上!
【定义】权柄!
这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是,【镇魂戈】的能量早已耗尽,根本无法催动!
难道……真的要走到绝路了吗?
不!
一定还有办法!
江昊的眼神,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没有燃料,那就……自己当燃料!
他想起了【镇魂戈】的说明书中,那条补充能量的方法——熔炼“世界核心”,或者……吞噬掌握了“法则权柄”的存在!
他刚刚吞噬了“吞噬者”的尸骸,体内还残留着其最本源的力量!
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正在演化中的……“神国雏形”!
他的神国,就是一个小型的“世界核心”!
“赌了!”
江昊眼中疯狂之色大盛!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一动,竟是主动将自己体内的【万道烘炉】,对准了自己那片混沌一片的“神国雏形”!
同时,他将刚刚吞噬的、尚未完全消化的“吞噬者”本源之力,也一股脑地、毫不保留地,全部当做祭品,献祭给了手中的【镇魂戈】!
“以朕之神国为祭!”
“以神魔之本源为牲!”
“【镇魂戈】……给朕……醒来!!!”
轰——!!!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召唤,那杆原本古朴无华的青铜战戈,在接收到这股堪称奢侈的“祭品”后,其戈身上那早已暗淡的、属于“守护者”文明的古老符文,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一股丝毫不逊于“提丰”那冰冷伟力的、充满了“守护”与“开创”意志的磅礴力量,从【镇魂戈】中苏醒!
【……宇宙本源弦……补充中……1%……】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江昊耳边响起。
够了!
哪怕只有1%的能量,也足够了!
江昊高举起手中的【镇魂戈】,感受着那股可以“定义”现实的无上权柄,对着那股正在“擦除”他的无形伟力,发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第一条“定义”!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在此定义!”
“‘江昊’之存在,为宇宙最高优先级保护对象!”
“任何试图‘擦除’、‘格式化’、‘归零’朕之存在的行为,皆被定义为……对宇宙本身的……非法攻击!”
嗡——!!!
金色的【定义】之力,与那冰冷的【擦除】之力,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坏的异象。
两者就像水与火,相互湮灭,相互抵消。
江昊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仿佛要将他从存在层面抹去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了!
他成功了!
他用【镇魂戈】的【定义】权柄,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他的“神国雏形”,在刚刚的献祭中,本源大损,至少需要数百年才能恢复。而那“吞噬者”的本源之力,也彻底消耗殆尽。
最重要的是,【镇魂戈】中那刚刚充能到1%的能量,在发出这一条“定义”之后,瞬间……清零。
他,又回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而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提丰”愿意,下一秒,它就可以降下更强的“擦除”之力。
到那时,他将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冰冷的“擦除”之力,在被抵消之后,并没有再次降临。
【神陨之墟】内,再度恢复了那片死寂。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江昊知道,不是。
“提丰”,就在那里,在某个未知的维度,冷冷地“看”着他。
许久。
那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神魂中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内容,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检测到……‘守护者’文明最高序列权柄——【定义】。】
【使用者:实体‘江昊’。】
【修正判定……】
【违规者身份,由‘食材’,更新为……‘掀桌人’。】
话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片刻之后,声音再度响起。
【‘餐厅’管理条例更新……】
【新增临时条款 4-1:‘掀桌人’的存在,被允许。但其行为,将对‘餐厅’的正常运营,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失。】
【根据因果律等价交换原则……】
【‘掀桌人’江昊,你已欠下‘餐厅’一笔……债务。】
【这是一份……来自餐厅老板的……账单。】
【请在……一百个标准宇宙年内……偿还。】
【偿还方式:提交一个同等级别,或更高等级的‘新食客’,或……提交一个全新的、可供‘餐厅’运营的……‘新世界’。】
【若逾期未还……】
【处理方案:‘餐厅’将派出‘清算师’,对‘掀-桌-人’……进行强制清算。】
【祝你……好运。】
话音,到此,彻底消失。
那股高高在上、锁定一切的恐怖感觉,也如潮水般退去,再无踪迹。
江昊站在原地,握着那杆再度变得平平无奇的【镇魂戈】,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活下来了。
但,他也背上了一笔……来自宇宙终极存在的……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他看了一眼那条“偿还方式”。
提交一个同等级别的“新食客”?那不就是让他再去猎杀一个“吞噬者”吗?
或者……提交一个“新世界”?
江昊的眼神,变得无比古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本源大损的“神国雏形”。
这“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
先是差点把他这个“掀桌人”给格式化了,发现格式化不了之后,反手就给他挂上了一笔债务,还贴心地指明了“还债”的方向——要么去给它抓新的客人,要么……自己创造一个新餐厅赔给它?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江昊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神陨之墟】的、充满了疯狂与战意的狂笑!
“提丰……宇宙餐厅的老板……”
“你给朕等着!”
“总有一天,朕会把你的这家破餐厅,连同你这个老板,一起给……吞了!”
笑声中,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亚空间战场!
他要去看看,那位“掘墓人”先生,究竟是一份可以用来“还债”的优质资产,还是……送上门来的,第二份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