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赌桌搬到了宇宙的尽头,最不值钱的,是黄金,最值钱的,是你的命够不够硬。
【‘吞噬者’主意识投影·G-001号】。
当这个名号,在江昊的脑海中响起时,他那始终平静的紫金色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不是恐惧,而是……更加炽烈的兴奋!
G-107号,那个被他费尽心机才围杀、解剖的【饕餮】,仅仅是“吞噬者”一个排名靠后的投影。
K-734号,那个被他用计谋反噬的投影,位阶稍高,但也有限。
而G-001号……
这个编号,几乎等同于“吞噬者”最古老、最强大、最接近其混乱本源的……直属化身之一!
没想到,【提丰】这位“餐厅老板”,竟然有能力,将这样一个存在,从宇宙的某个角落,“请”到这张赌桌上来!
“呵呵……哈哈哈哈!”
江昊先是低笑,随即,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所畏惧的疯狂与霸道,回荡在这座诡异的酒馆之内,甚至让那几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神级”客人,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好!好一个对手!”
江昊止住笑声,眼中战意如火,死死地盯着那个走进来的漆黑身影。
“老板,你这盘‘开胃菜’,朕很满意!”
那尊G-001号投影,与江昊之前见过的任何“吞噬者”化身都不同。
祂没有实体,那身漆黑的甲胄,仿佛是由凝固的“饥饿”概念所铸成。甲胄的缝隙中,看不到血肉,只有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祂没有五官,头盔之下,是一片扭曲的虚空。
但江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的、暴虐的、视万物为食粮的意志,已经将自己牢牢锁定。
【……‘反吞噬’……协议……】
【……‘源’……的气息……】
【……找到……你了……】
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憎恨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尖针,刺入江昊的神魂之海。
这是来自“吞噬者”最本源的……杀意!
祂们,是天生的死敌!
“看来,你们认识。”
酒保那冰冷的意念,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解说”意味。
“G-001号,在追寻你的气息时,恰好路过了我的‘餐厅’。按照规矩,任何客人都不得在店内动武。”
“所以,我提议,用一种更‘文明’的方式,来解决你们之间的‘食物归属权’问题。”
“祂,同意了。”
江昊瞬间明白了【提丰】的算盘。
这位“餐厅老板”,根本不是什么善意的“帮助者”。
祂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祂察觉到了江昊(“源”的继承者)与“吞噬者”之间的死敌关系,于是,祂利用自己的“规则”,强行将双方拉到了同一个棋盘上。
祂既给了江昊一个获得“钥匙”的机会,也给了“吞噬者”一个“吃掉”江昊的机会。
无论谁输谁赢,对于【提丰】而言,都是一场有趣的“余兴节目”。
甚至,输家的“可能性”,都将成为祂的“藏品”。
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个稳赚不赔的庄家!
“规则,很简单。”
酒保指了指吧台上那个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制成的骰盅。
“这里面,有三枚骰子。”
“每一枚,都由‘绝对随机’的因果律碎片构成。不存在任何以技巧、神力、或权柄作弊的可能。”
“你们,各摇一次。”
“点数大者,胜。”
“胜者,拿走赌注。”
“败者……”酒保的意念中,透出一丝冰冷的残酷,“……将自己的‘存在’,留在这张赌桌上,成为胜者的……晚餐。”
简单粗暴,却又公平到极致的规则。
将一切,都交给了……“运气”。
【……晚餐……】
G-001号的意念,充满了对江昊的渴望。在祂眼中,江昊这个继承了“反吞噬协议”的个体,是宇宙中最美味、最滋补的“逆熵”之食。
江昊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浓郁。
“运气?”
他看着那个白骨骰盅,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朕,从不相信运气。”
“朕只相信,当朕需要六点的时候,骰子……它不敢不是六点!”
这,便是他【定义】权柄的霸道所在!
哪怕这骰子是由“绝对随机”的因果律构成,但只要它存在于“真实”之中,就要接受“朕”的定义!
然而,酒保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温馨提示,‘掀桌人’的代表。”
“这三枚骰ě子,在被摇动之前,其点数……是‘不存在’的。”
“它们的结果,处于一种‘可能性叠加态’。任何试图在摇动前,就去‘定义’其结果的行为,都会导致因果律悖论,从而使你自身的存在,优先于骰子……崩溃。”
“换言之,你只能在摇完之后,接受一个‘随机’的结果。”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江昊利用【定义】权柄作弊的可能。
这确实是一场……纯粹的赌命。
“那么,赌注呢?”江昊问道,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失望。
“G-001号的赌注,是祂所掠夺的一千个文明的‘本源核心’,以及……祂本人。”酒保平静地说道。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你的赌注……”
祂的目光,落在了江昊身上。
“是你身后的【江氏神朝】,其全部的‘国运’,以及……你本人。”
以一千个文明的本源,赌一个新生神朝的国运!
这是一场何等悬殊,又何等疯狂的赌局!
从账面上看,江昊若是赢了,便是血赚。
但他若是输了……
整个江氏神朝,从上到下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将从宇宙中被彻底抹去,成为“吞噬者”的一顿饱餐。
这个责任,重得足以压垮任何神明。
“陛下!”
远在【烛龙号】上的洛姬,虽然听不到酒馆内的对话,但她的系统,却能模糊地感知到那股代表着“吞噬者”的恐怖气息,以及那场赌局所牵动的、足以撼动整个神朝根基的庞大因果。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无法想象,江昊正在面临着怎样的抉择。
酒馆内。
G-001号那漆黑的甲胄,发出了无声的震动,显示出祂的迫不及待。
酒保,则好整以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昊身上。
江昊沉默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魂,在这一刻,无限延伸。
他“看”到了不周山之巅,那些忠心耿耿、正在为他燃烧自己的臣子。
他“看”到了三大远征序列,那无数正在为神朝开疆拓土的将士。
他“看”到了咸阳城内,那些对他报以狂热信仰的子民。
他“看”到了后宫之中,那些为他牵肠挂肚的家人。
将这一切,都压在一场看似“随机”的赌局上吗?
若是寻常帝王,此刻恐怕早已被这泰山压顶般的重担,压垮了心神。
但,江昊不是。
他的嘴角,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重新,一寸寸地,上扬。
那是一种,勘破了所有迷雾,洞悉了游戏本质的……绝对自信!
“老板,你又错了。”
他睁开眼,紫金色的光芒,亮得骇人。
“你以为,这是在赌‘运气’?”
“不。”
“你是在赌,我和祂,谁的‘命’……更硬!”
“谁,才是这个纪元,真正的‘天命所归’!”
他忽然想起了“源”的那个计划——【薪火计划】。
“源”创造了三千六百枚“薪火之种”,却只有他这一枚,成功“发芽”,并成长为“完美病毒”。
这不是运气。
这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最终凝聚成的……“必然性”!
是整个“守护者”文明,以灭亡为代价,为他铺就的……天命之路!
“朕,就是天命!”
江昊发出一声低喝,磅礴的皇道龙气与神朝国运,在他身后轰然凝聚!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运,而是几乎化为实质的、一条咆哮的紫金神龙!
神龙的身上,缠绕着亿万子民的信仰,承载着整个华夏文明从古至今的全部底蕴!
“来!”
江昊一把抓过那个白骨骰盅,看也不看,直接以神朝国运为力,狠狠地,将其按在了吧台之上!
“朕,先来!”
轰!!!
骰盅落下的瞬间,整个“万物非存”酒馆,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角落里那个喝着“黑暗”的斗篷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吧台另一端那个念叨着“热寂”的结晶生物,瞬间化为了齑粉。
酒保那由公式构成的身体,都出现了瞬间的……乱码!
因为,在骰盅落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三枚由“绝对随机”的因果律碎片构成的骰子,在接触到那股霸道绝伦的神朝国运的瞬间……
同时,碎裂!
并非化为齑粉。
而是每一枚骰子,都精准地、均匀地,裂成了……六瓣!
仿佛,是向那位宣告“朕即天命”的帝皇……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