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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百世尸解:我在魔宗当道祖 > 第200章 雷渊夜,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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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烛觉得自己跟雷渊这地方八字不合。

上次来被雷劈,这次来还特么被雷劈。

不一样的是,上次劈他的是雷罚之棺残存的暴躁意志,这次劈他的是钓者派来的专业打手——三个戴着白色面具、周身银色涟漪如潮水般翻涌的“执竿人”。

精锐中的精锐。

不是之前那些只会摇网阵、收触须的普通使者。这三人的气息凝实如渊,每一个都不弱于元婴后期,而且配合默契到仿佛共享同一个大脑。他们的面具也不是纯白,眉心处各有一道银色细纹——分别是波纹、漩涡、锚状,代表他们在“垂钓”体系中的不同职能。

陈烛刚出雷池不到三百里,就被这三道银色涟漪无声无息地围在了半空。

然后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围攻。

波纹执竿人主攻,手中银线如同活物,编织成万千细丝,每一根都锋利如虚空之刃,且轨迹刁钻,封锁所有闪避角度。漩涡执竿人控场,银光流转间,周围空间被层层加固,陈烛试了两次,竟无法撕开裂隙遁走——小冥的虚空穿行被压制了。锚执竿人最阴损,他不出手,只是静静悬浮在外围,手中托着一枚银光闪烁的锚状法器,那法器垂落无形的“锚链”,钉在陈烛身上,沉重得如同拖着一整座山。

“棺镇!”

陈烛展开领域,灰黑色沉寂之力如潮涌出,强行迟滞那万千银丝的穿刺速度。右手掌心雷纹亮起,一道紫金雷光轰向波纹执竿人。

那人身形如纸鸢般飘退,银丝交织成网,竟将雷光层层削弱,最后只崩断了十几根银线,毫发无伤。

陈烛眉头紧皱。

难缠。极其难缠。

这三人的单体战力,未必强过尸祖的黑甲将军或窃运楼那个黑袍首领,但他们配合起来,如同天罗地网,滴水不漏。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急不躁,就像真正的垂钓者,一点点消耗猎物的力量、耐心、希望,等鱼疲了,再从容收竿。

“小冥,能破开空间封锁吗?”

手腕上,墨玉冥蟒嘶鸣,周身银芒爆闪,却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挣脱不开。

“锚……镇压虚空……需时间破解……”

没时间了。

银丝再次铺天盖地涌来,这次比方才更加密集,几乎封死了陈烛周身十丈的每一寸空间。波纹执竿人的面具下,发出毫无感情的、如同机械般的声音:

“第九棺传人烛九。吾主重饵。捕获优先级:最高。”

“束手就擒,可免死罪。”

陈烛的回答是一记裹挟紫金雷光的归墟拳印。

拳印在银网中炸开,湮灭了大片银丝,但更多的银丝立刻补上,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水。

“麻烦。”陈烛嘀咕一句,丹田内命棺嗡鸣,准备拼着损耗根基,强行开启棺盖。

就在这时——

他身侧三尺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被撕裂的,是主动“让开”的。

一只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从裂隙中探出,食指轻轻一点。

嗡——

那铺天盖地的万千银丝,在距离陈烛鼻尖三寸处,骤然凝固。

不是被冻结,也不是被湮灭,而是……它们所处的空间,被“挪走”了。

密密麻麻的银丝连同那一小片空间,如同被刀切开的豆腐,整齐地从战场中剥离,平移到了三十丈外的半空,然后才继续之前未完成的突刺动作,相互缠绕成一团毫无威胁的银线球。

三个执竿人同时顿住。

波纹面具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空间断层……虚空行者……”

那道空间裂隙扩大,一个人影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是的,钻。不是踏出,不是瞬移,是像掀开帘子进自家客厅一样,从容、随意、甚至有点懒散地,从裂隙里迈出一条腿,然后是整个身子。

来人身着月白长袍,衣料看似普通,却隐隐流动着淡淡的银蓝光晕,仿佛是将一片星夜裁成了衣裳。面容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细长,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鬓边垂落两缕,被不知哪来的微风撩起。腰间挂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通体透明如水晶、内部仿佛封存着微型星云的坠子。

他打了个哈欠,对陈烛点了点头:

“久仰。”

又对三个执竿人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钓者的人?这里是我的‘巷子’,不收过路费是给你们面子,别在我家门口打架。”

波纹执竿人声音冰冷:“阁下何人?此乃吾主钦定猎场,劝阁下莫要自误。”

“自误?”白衣青年似乎被这个词逗乐了,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在‘虚空之棺’继承者面前,说空间是你们的猎场?”

他伸出手。

五指轻轻一握。

轰——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如同一张被人揪住四角猛然抖动的桌布,剧烈震荡、扭曲!三个执竿人身周的银色涟漪,连同那枚锚状法器垂落的“锚链”,在这狂暴的空间褶皱中被撕得粉碎!

漩涡执竿人闷哼一声,面具下的口鼻溢血。锚执竿人死死握住法器,法器表面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波纹执竿人厉喝:“撤!”

三道银色涟漪急速收缩,裹挟着三人向不同方向遁逃。白衣青年没有追,只是懒洋洋地对着其中一道背影伸出食指,轻轻一划。

那道涟漪前方,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那人收势不及,一头扎了进去。裂隙瞬间合拢,不知将他传到了雷渊哪个犄角旮旯。

另外两个,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快。

陈烛站在原地,看着那白衣青年从容收回手,像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转过头,再次对他点了点头,这次加上了自我介绍:

“第七棺,虚空之棺。我叫空落尘。”

顿了顿,又补充:

“你也可以叫我‘上一代传人死干净了临时顶上但还没死的那个’。不过太长了,还是叫空落尘吧。”

陈烛沉默两秒。

“陈烛,第九棺。”他收起戒备姿态,拱手,“多谢援手。”

“谢什么,我不来你也能打跑他们,就是费点劲。”空落尘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那口棺材九成实质化了,拼着开棺能炸死两个,剩下一个也逃不掉。就是伤根基,以后补起来麻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精准道破了陈烛刚才的打算。

陈烛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对方为何知道。第七棺传人,空间行者,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侧而不被他和小冥察觉,这份实力和隐匿手段,配得上这份眼力。

“你一直在雷渊?”陈烛问。

“等你。”空落尘理所当然地说,“其他地方也留了分身,看哪边先等到。雷渊信号最清晰,你在这儿得了雷棺印记,气息好认。”

他顿了顿,眼中第一次出现一丝认真的神色:

“我需要确认,你是站在哪边的。”

陈烛没有犹豫:“不是尸祖那边,不是钓者那边。”

空落尘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进一步追问“那你站在哪边”这种哲学问题。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尸祖快要凑齐仪式所需的碎片了。”

陈烛心头一凛。

“你确定?”

“虚空之棺对‘空间位移’和‘物质传送’类波动最敏感。”空落尘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枚透明坠子,“这几个月,我监测到至少七批不同来源的‘容器残骸’、‘上古葬器碎片’、‘九棺道则结晶’,被秘密运往同一个坐标。”

他吐出一个名字:

“起源星核。”

陈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起源星核。他听过这个传说。据说那是诸天万界初开时,第一缕大道本源凝结的核心,是所有世界、所有生灵、所有法则的“脐带”。后来大道演化,诸天成型,起源星核便沉入了时空最深处,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话典籍中。

“尸祖要重启‘葬主’仪式?”陈烛问。

“准确说,是窃取葬主之位的仪式。”空落尘难得严肃起来,“他本就是葬主副手,掌握部分灵魂权柄,对九棺的掌控机制了如指掌。若让他在起源星核那个大道本源最浓郁、九棺权柄共鸣最强的地方完成仪式,他就能取代葬主,真正掌控‘归墟’之力。”

“届时,诸天万界将不再有生死轮转,不再有灵魂往生,只有永恒的、绝对的死寂——他所谓的‘永恒死国’。”

陈烛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忽然问:

“钓者呢?钓者在他那边还是对立面?”

空落尘难得露出一丝苦笑。

“钓者……它是最棘手的变量。它不是尸祖的盟友,也不是敌人。它是葬主执念与大道背面虚无结合的产物。它的终极目标是‘封镇一切威胁沉寂的存在’——尸祖要创造永恒死国,是最大的威胁;你要找齐九棺拨乱反正,也是威胁;甚至那些反抗的容器、守棺人遗泽,都是威胁。”

“它同时视尸祖和你为目标,也视你们为饵。它不会帮任何一方,只会等你们两败俱伤,然后从容收网。”

陈烛沉默。

他想起钓者使者撤退时的诡异从容,想起窃运楼四处收集“饵料”的行径。

“所以,现在三方势力,”他慢慢说,“尸祖想抢在钓者之前完成仪式,成为新葬主;钓者等着仪式启动、九棺共鸣的那一刻收网;我们……”

“我们必须在仪式完成之前,阻止尸祖。”空落尘接过话头,“然后,在钓者收网之前,离开或摧毁渔场。”

“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虚空行者的、近乎狂妄的锋芒,“把渔夫的竿子撅了,把渔网撕了,让钓鱼佬无鱼可钓。”

陈烛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话,我前几天刚跟人说过。”

“英雄所见略同。”空落尘也笑了。

两个九棺传人,初次见面,在一场围杀与反杀的硝烟尚未散尽的雷渊夜空下,达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你有办法定位起源星核吗?”陈烛问。

“有。虚空之棺对一切‘空间锚点’都有感应。”空落尘说,“但尸祖那边一定有重兵把守,钓者也一定在暗中窥伺。单凭我们两个,闯不进去。”

他看向陈烛:

“你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地方吧?赤阳天,北冥,青木域,古墟,还有这儿。救了那么多人,也得罪了不少势力。但总有几个欠你人情的。”

陈烛明白他的意思。

他掏出传讯玉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联络印记。

雷震子的雷令,烈山的隐棺令,冰河大萨满的冰心符,木禾真人的青木牌……

还有九霄雷宗、白狼部族、百草谷、隐棺一脉,以及那些在古墟、在雷渊、在青木域被他顺手救过、帮过、结过善缘的散修和小宗门。

“能来的,都会来。”陈烛说。

空落尘点点头,没有追问“能来多少”、“够不够”之类的问题。他只是说:

“那就约好了。三天后,雷渊边缘,万仞崖。我会打开通往起源星核外围的虚空甬道——能维持三十息。能进去多少人,看你了。”

他转身,面前无声裂开一道空间裂隙,星夜般的光晕从裂隙中溢出。

临踏入前,他回头看了陈烛一眼:

“第九棺的。”

“嗯?”

“别死。”

说完,他迈入裂隙,身影与银蓝光晕一同消失。

雷渊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残余的雷灵气特有的焦灼气息。陈烛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裂隙合拢处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沉默良久。

“小冥。”

“在。”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他是可信的吗?”

小冥沉默两息,传递意念:“他未说谎。虚空之棺气息纯正,非伪冒。且……他身上有极淡的同源共鸣,与主人命棺气息曾有瞬间呼应。”

“那就是战友了。”陈烛说,“至少在这一仗里。”

他掏出传讯玉简,看着上面那几十个名字,深吸一口气。

第一条,给雷震子:

“雷前辈,三日之后,需贵派精锐雷霆一击。不为守护,为进攻。目标:起源星核外围。凶险程度:极高。来否?”

几乎是瞬间,雷震子的回复跨越空间传来,只有四个字,雷光闪烁:

“雷令已动。”

第二条,给烈山:

“烈前辈,冰尘前辈伤势如何?三日之后,我需隐棺一脉所有能战之人。此去可能不回。隐棺愿否同往?”

烈山的回复来得稍慢,显然是在与其他人商议。但最终传来的,是斩钉截铁的一段:

“隐棺一脉,守的从来不是哪一座山、哪一座殿。守的是葬道正统,是九棺传承。小友在哪里,隐棺就在哪里。”

第三条,给冰河大萨满:

“冰河前辈,白狼部族世代守冰,使命已尽。三日之后,若愿助我一臂之力,便请来。若不不愿,晚辈亦无怨言。雪漓小姐伤好了吗?”

冰河的回复带着北冥特有的风雪气息:

“小友,白狼部族的使命,从来不是‘守冰’,是‘守约’。约定了要为引路人打开冰墓之门,就要送到最后。雪漓那丫头听说你要打架,吵着要来。老夫拦不住——也不打算拦。”

第四条,给木禾真人:

“木谷主,百草谷以医济世,本不该卷入杀伐。但青木域的生机灵脉已被尸祖盯上,此战若败,诸天再无净土。百草谷愿否为这片净土一战?”

木禾真人的回复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语气温和却坚定:

“道友,百草谷的祖训是‘顺应自然’。何为自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轮回不息。尸祖要的是永恒的秋,无尽的藏——那不是自然,那是坟墓。老朽这把年纪,也该为子孙挖几个真正的坟了——挖敌人的。”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一条条信息发出,一条条回复返回。

有的来得很快,带着热血沸腾的慷慨;有的稍慢,显然经历过激烈的内部争论;有的带着伤员的呻吟和未干的血迹,但终究是“来”。

也有沉默的,也有委婉拒绝的,也有明确表示中立或无力参与的。

陈烛没有强求。他把每一份应允都认真记下,把每一份拒绝都理解地略过。

当他发出最后一条信息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雷渊的雷暴依旧轰鸣,却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

他收起玉简,摸了摸手腕上的小冥。

“小冥,你说,我这算不算……终于也成了一回‘能摇人’的大佬?”

小冥传递来一道略带无奈又有些骄傲的意念:

“主人,你早就是了。”

陈烛笑了笑。

他站起身,望向雷渊边缘那座高耸入云、如刀劈斧削的万仞崖。

三天后,那里将是通往最终战场的门户。

三天后,他将带着这些从不同域界、不同势力、不同立场赶来的人,踏上一场可能没有归途的征程。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路的尽头,不是钓鱼佬的网,也不是尸祖的坟。

路的尽头,是他从继承第九棺那一刻起,就注定要面对的责任。

他抬起右手,掌心紫金雷纹与灰黑葬纹交相辉映。

“起源星核。”

“尸祖幽骸。”

“钓者。”

他一个一个念出这些名字,像在核对一份漫长的账单。

“该算总账了。”

雷渊的晨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缕夜色。

万仞崖下,开始有稀稀落落的身影汇聚。

有人驾着金色雷光,有人踏着灰黑棺影,有人骑乘冰原雪狼,有人踩在青翠藤蔓之上。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带着不同的武器和功法,带着伤,带着恨,带着希望,带着决绝。

他们互相不认识,但都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崖顶,陈烛负手而立,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多、如百川汇海般涌来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下好了。”

“钓鱼佬要收网?”

“我先给他把鱼塘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