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归元境高来高去的内力轰炸。
没有拉开距离的罡气互射。
空间窄到几乎人挤着人,气海与神窍级的搏杀,退回最原始的刀剑入肉。
二十名公孙死士缩成一个铁桶圆阵。
围猎他们的,是整整四十名海家司徒家联军,外加十几条浑身海腥的鱼人杀手。
二打一,甚至三打一。
长矛捅穿肩膀那一瞬,死士不拔矛,反而怒吼着往前挤。
借身子滑进对方长柄的死角,短刀狠狠一抹敌人咽喉。
鲜血狂飙,人头落地。
一名护卫被两头鱼人逼进死角,蹼爪直接撕开了他的玄铁胃甲。
肚腹豁开一道恐怖的口子,小段肠子滑出。
他眼神没晃半点,左手一把扯断滑出的脏器,右手举刀死死劈碎了其中一头鱼人的颈骨。
紧接着,被另一名扑上来的死士乱刀剁成肉泥。
神窍境的底子,终究摆在那里。
神窍武者,五脏六腑早被真气反复淬炼。
哪怕断手瞎眼、腹部重创,依靠体内庞大的气海储备,也能强撑着战力,死战数十息不倒。
这让开局的围剿,并未像海狂预想那般变成瞬间推平,反成了磨骨熬血的泥潭拉锯战。
血在青石上积起厚厚一层,踩上去咕叽作响。
……
铁墙之外,大厅西南角。
这里光线昏暗,鲜有气刃波及。
秦明弓着背,黑大氅裹住身子。
剧烈的咳嗽埋进混战的咆哮里,几乎听不见。
叶清舞紧搀着他,粗麻袖口溅上别人的血点。
竹编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清冷到了极点。
右手微屈,指尖不经意间,贴近了大腿外侧那根包裹严实的“灰布木棍”。
只要有漏网的兵刃斩过来。
她的剑,顷刻便会刺穿这片混乱。
腥风突起。
三头高阶鱼人从侧方战场强行挤出,暗黄竖瞳锁定了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病痨鬼。
他们没去啃那些难缠的护卫。
血鲨下的死命令,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秦明的首级,比今晚大厅里所有人的命都值钱!
“活撕了他!”
领头的鱼人发出一串含混的水泡音。
三头怪物四肢骤胀,足底水汽炸开,化作三道残影凌空扑来。
那两尺长、带毒钩刺的幽蓝蹼爪,直奔秦明的心口和咽喉。
至于旁边那个穿得俗气的侍女,全不在他们眼里。
若是挡路,那便一起顺手撕碎!
劲风拂面,腥臭作呕。
秦明那剧烈的咳嗽声,突兀地止住了。
萎靡的肩膀一分分舒展,腰背瞬间挺直。
身侧的叶清舞指尖刚触到布条,便觉一股雄浑霸道的体魄威压,从这具病弱躯壳里排山倒海般醒来。
秦明压根没回头。
右臂微抬,从宽大的狐裘袖里探出。
没有任何真气的流转波动。
他果断封绝了丹田气海内的纯阳真火,抛弃了容易打草惊蛇的高阶内力。
《纯阳金钟罩》在肉身最深处轰然共振。
五脏六腑像被一尊无形古钟罩死,血肉密度刹那间跨过物理极限。
循着金钟罩的轨迹,《金刚磐石掌》被推到大成极致。
此法,取金之坚利无匹,取土之沉稳不破。
一旦发动,双掌连皮膜都不再是凡俗骨肉,而是玄铁浇铸、厚土凝魂的杀器。
昏光底下,秦明右手的皮肤由白转灰,又蒙上一层深邃古朴的暗金。
五指骨节间,发出钢筋绞紧的摩擦音,听得人牙根阵阵发酸。
最前方的鱼人已杀至身前一尺。
泛着毒光的尖锐蹼爪,眼看便要插进他的胸膛。
秦明足尖点地,身形微微一侧。
没有任何花哨身法,像木匠手里那把铁尺,精确得令人发毛。
“刺啦!”
鱼人的蹼爪几乎贴着他心脏处的布料滑过。
爪尖蹭过他胸前的肌肤,发出金铁相撞的铿锵声,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秦明的肉身,竟比玄武岩更硬!
鱼人双目猛缩,骇然还未完全爬上脸庞。
秦明的暗金右掌,动了。
顺着对方进攻的冲势,他的手掌由下至上,如同一把全无情感的冷刃,精确找到那坚硬海族鳞片唯一的解剖弱点。
——颈部双侧,第三条微张的排气鳃裂。
他在长宁街分解过王脉骨鲨。
鱼人的骨骼分布、神经中枢、血管走位,闭着眼也能在脑海中画出3d图解。
暗金色的五指不劈不砍,而是呈虚握之态,径直探入。
指节没入温热腥湿的软肉里,直抵颈椎中枢。
狠狠一扣!一拧!
“咔嚓——!”
极为清脆骨裂声响起。
那头高阶鱼人的粗壮脖颈,生生向后扭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折角。
暗绿色的腥血,从破碎的鳞隙里呈喷泉状冲天炸起。
秦明懒得多看这具断气百次的尸体一眼。
右臂借着拧断颈椎的力道往左一拉,把那庞大残尸当人肉沙袋,蛮横掼进第二头紧随而上的同伴怀里。
砰!
两具躯体重重撞作一团。
第二头鱼人的攻势被迫打断,下盘趔趄。
秦明身随步走,如影随形贴入死角,手背上的暗金光泽内敛至极。
翻腕!反掌!
一记朴实无华的大成磐石掌,结结实实抽在这头鱼人的耳膜太阳穴位置。
厚土之沉稳,玄金之尖锐。
纯粹至极的物理动能,毫无阻滞地穿透坚固头骨。
这头高阶鱼人的头颅连裂纹都没出现。
它连头颅裂纹都没出,内里那团脆弱脑花,已被震成一滩浑汤。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眼耳口鼻齐齐淌下浓稠浆血,庞大身躯软泥般跪倒。
第三头鱼人这才堪堪顿住脚,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在三息内被宰鸡般肢解。
喉咙里挤出一串气音,求生本能让它疯狂后撤。
但它没退掉。
秦明抬手,一把掐住它满是硬鳞的咽喉,单臂发力将它整个悬空提起。
五指合拢,如铁箍缩紧。
颈骨在巨力下一点点塌陷挤碎。
他转过头,望着瘫在地上的两具尸身,随手把这第三个麻烦像死狗般扔开。
身侧。
戴竹编面具的叶清舞僵在原地,搭在灰布剑柄上的手忘了收回。
这一套杀法……干净,机械。
不催真气,不引罡风。
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外泄。
宛如剥牛剃骨,从避招、寻穴、破节、截骨。
把这几头能在深海生撕活虎的怪物,拆成了一地凑不齐的碎件。
你管这叫重伤垂死?!
这特木比任何武夫全盛时的出手,还要冷酷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