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无数水滴猛地往中间一收,转眼聚成一颗湛蓝大水球,将秦明死死困在阵心。
水球一成,水压立刻暴涨,十倍重力一并压下。
像有人把一座铜山直接按上肩背。
换成寻常体修,这一压,骨头都得当场折断。
秦明被重力一挤,脚下终于慢了半拍。
血鲨趁机拖着半条命,从石坑里爬出来,连咳几口紫黑污血,脸都扭成了一团。
“小杂碎……老子叫你尝尝深渊万丈粉身碎骨的滋味!”
鱼人族为什么天生就皮糙肉厚?
还不是因为他们常年处在海底深渊之处。
没有强大的体魄,如何抗住深海水压?
极寒水牢里,水势越收越紧,周围的水都像胶一样黏住。
可水波最深处,秦明眼里半点波澜也没有。
他唇角一挑,带着几分讥意。
“在我面前玩水,你这买卖做得太急了。”
暗金神采从体外敛去。
气海深处,那轮【控水诀】顺着境界一跃,早入圆满。
加之【玄武镇狱功】厚载万物的绝对统御场。
嗡!
法诀轮转。
缠在他周身的狂暴水纹,顿时一滞。
仿佛遇见了天地敕令的祖宗君王,瞬息停住旋转撕咬。
那一缕属于血鲨勉力勾连控制的神魂细线。
血鲨勉强牵住的那一缕神魂细线,也在秦明神念扫过时,被干脆利落截断。
一切,主客惊转!
“不可能!你怎么懂吾族王令秘传!”
血鲨脑中像被尖刀搅了一下,七窍同时渗血,嘶声都变了调。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命献祭血脉换来的杀招,忽然温顺下来,甚至开始反向听命于秦明。
秦明悬空于水内,双手手掌大张朝外,往前猛力平推。
轰然巨响。
那颗重若万钧的大水球当场炸开。
极重水体散成无数细密水刃,倒卷而回,封死了血鲨所有退路。
还没完。
推出去的刹那,纯阳极意反向一转。
左袖里的破罡化尸水,被真气一引,尽数散进漫天水瀑。
空气里寒意一炸,毒意一爆。
原本透明的水矢,转眼就变成一片泛着凄绿幽芒的冰锥矩阵。
无死角轰杀!
“不……大长……救——!!”
血鲨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
下一瞬,万刃齐落!
噗!噗!噗!
细密的穿凿声连成一片,像有人拿铁针在猛砸鼓皮。
大厅地面都被削去半指深。
血鲨那身破了大半的海王甲,撞上尸毒后迅速溶开,化成一片枯黑血污。
冰寒入骨,毒意钻脉。
筋断,肉裂,血管一截截崩开。
……
数息后。
阵势散去。
青石场中,那个连归元长老都要忌惮的半步归元统领,已经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烂布。
他仰倒在大片蓝色毒血里,不住急颤抽搐。
这血煞只留一线残念维存。
惊怒懊悔,全随生命流尽在灰败深坑底。
情报错了,海老贼他妈的错得离谱到姥姥家!
这根本不是受反噬,苟延残喘的将死病患。
这纯是一头从娘胎里就刻着所有深海异族索命铭文的人形凶魔!
海狂终于坐不住了,长袍猛地一振,身形就要扑出。
晚了。
阴影再压下来。
一双冷靴,已经站到血鲨身侧。
秦明眼没抬,右脚顺着他勉力扬起的残破喉骨,斜切踏落。
砰!
像一只烂西瓜被铁碾当街压碎。
蓝、红、白三色污物溅开,泼出一地刺眼的痕。
“踩死你,如踏臭虫!”
……
“砰!”
砰。
又一声闷响。
血鲨那具无头尸身,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蓝血顺着石缝往外淌,腥臭味一下子铺满了半个大厅。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像被人按住了。
所有人,无论是公孙家残存的死士,还是海家、司徒家的精锐,甚至连正在缠斗的几名归元境供奉,目光全数汇聚在秦明脚下那滩烂泥般的血肉上。
血鲨!那可是幽冥泽国的王脉统领,半步归元境的绝顶体修,海王鳞甲加身,肉身横压同阶,是能手撕归元一重强者的凶物!
三十息不到,生生被一个神窍境的人族捏爆了脑袋,死得连只鸡都不如。
震撼,如同巨浪般拍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海狂浮在水幕之后,干瘪的面皮剧烈抽搐,一双倒三角眼钉在秦明身上,杀机宛若实质般溢出。
“好!好一个扮猪吃虎的镇魔司处使!”
海狂嗓音发哑。
“敢在老夫眼皮底下玩这手瞒天过海的把戏,你确实够种。”
原本以为是个随手可捏的废人,没成想,却是一头藏着毒牙的饿狼。
血鲨一死,鱼人族的战力直接折损,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展现出的战力,已然超出了神窍境的常理。
留着他,必成心腹大患!
海狂双手猛然合十。
指尖连番结印,快得只剩残影。
“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这具练得像铁坨子一样的皮囊,究竟能不能挡住归元境的怒火!”
话音未落,大阵阵眼处,无尽水系灵气疯狂汇聚。
“昂——!”
一声高亢龙吟响彻望月楼顶。
一条长达三丈、通体幽蓝的纯水巨龙,在海狂头顶盘旋成型。
龙须怒张,龙爪森寒,水波流转间,散发着足以碾碎精钢的恐怖威压。
海狂单手一指。
水龙咆哮,张开血盆大口,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扑秦明而去!
这一击,他竟然不管不顾一旁虎视眈眈的公孙铁,宁可拼着硬挨一刀的风险,也要抢先抹杀这个最大的变数。
“老狗!你敢!”
公孙铁暴喝如雷,声震瓦釜。
他手中斩马刀红芒大盛,纯阳真火几乎把刀身烧得发软。
“海狂,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
公孙铁须发皆张,双足猛地一跺,整个人拔地而起。
刀罡横空,化作一道半月赤焰,悍然迎上那头水龙。
“我堂堂归元四重,难道连做你对手的资格都没有,非得去偷袭一个神窍境小辈?”
刀锋斩落!
轰!
水龙与火刃当空相撞。
白气猛冲,大片大厅立刻被浓雾吞没。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几名来不及退开的死士。
水龙崩掉大半,残存的龙首也被刀罡绞碎,化成满天水雨洒落。
公孙铁落地,退了半步。
持刀的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掌缘往下滴。
他抬眼看向秦明,心头狠狠一震。
好小子!
这等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这等悍不可摧的肉身强度。
这哪里还是什么神窍境?
仅凭方才那一番搏。
这小子的实力,已经跨过了那道天堑,有了直面归元一重高手的本钱!
海狂这老贼何等狡猾,显然也是看出了这小子的潜力,这才不惜顶着自己的刀锋,也要提前将危险扼杀。
“痛快!秦客卿,你且放手去杀,这老贼,老夫替你挡着!”
公孙铁仰天长笑,提刀再战,刀势比先前更加狂野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