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磅礴,重压盖顶。
司徒明这归元四重的全盛威压释放出来,整个残阵的气压,低得仿佛让人跌入冰窖。
四名护卫死士握兵器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地上,刚刚被强行吊回一口气的公孙礼。
在剧痛中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里。
一尘不染的司徒明,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魔神,彻底堵住了所有的生路。
公孙礼心底那刚燃起的一点火星子,被这一盆冷水浇得死透。
绝望如跗骨之蛆。
没希望了。
己方拼到山穷水尽,主脉长老死绝,四长老重残。
这个司徒家的老狐狸却躲在暗处一分力没出。
一个全盛状态的归元四重。
在目前的高阶战力断层里,那是降维打击!
当然,他也很清楚,为何司徒明的状态会如此之好,那自然是因为,他们同样是有着完好的公孙涛!
而且。
身为世家家主,公孙礼太了解这群老东西的行事作风了。
司徒明既然敢亮出爪牙,望月楼外头、长街两头。
说不定早被司徒家的暗桩死士包成了铁桶!
他可不信,作为司徒家的家主,归元层面的高手会只派出他一个。
这是一局十死无生的绝户棋啊!
“公孙家……真绝脉了……”
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公孙礼眼角滑落。
……
同一张棋盘上,有人在等死,有人却在算计着如何拿别人的血换自己的生机。
残阵后方。
公孙涛满头冷汗直流,额头青筋乱蹦。
他那双贼眼飞快地在秦明的背影与远处的司徒明之间来回游移。
一阵风过,彻骨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局势逆转太快,快得让这个投机客脑子要炸开。
“司徒老鬼杀机全锁在那小子身上了!”
“海狂的余光也在盯着我。”
公孙涛在心里拼命咆哮推演。
内奸的逻辑在这个瞬间,运转到了极其扭曲的极致。
如果站着不动。
秦明这具空壳绝逼会被司徒明一招秒了。
然后呢?
自己作为墙头草,刚才还指着海狂的鼻子破口大骂。
等他们缓过劲来,绝对把自己剁碎了喂鱼!
那如果出现奇迹。
秦明真有鬼神莫测的手段,带主脉活下去了呢?
公孙涛心脏一抽。
那自己通敌海家、在宴席上拿假地契卖族求荣的底全透了。
老大家主的位置坐稳,第一道清理门户的刀,准剁在自己脖子上。
族谱除名,千刀万剐!
左右全是个死!
怎么活?
如何在一片必死的乱局里挣出一条活路?!
那双充血的老眼猛然一定。
盯住了前方那个暗金皮肤,泛着寒光的青年后背。
秦明说很强,但是公孙涛未必会怕他。
自己可是归元三重的强者,其爆发的实力,即便是归元四重页不敢硬接。
区区神窍的秦明,怎么可能挡得住?
“投名状。”
“只有在这个最绝望的关头,赶在司徒老鬼出手之前,亲手交上这份滴血的投名状。”
只要把这小子那颗嚣张的头颅剁下来。
就是做实了自己作为海家走狗的绝对价值!
这是他向司徒家和海家表忠心的唯一捷径。
骨肉亲情?世家底线?
剥开那层虚伪的权位画皮。
连狗屎都不如!
“去他娘的主脉,老子要活!老子要当青州府世家的当家人!”
恶意在黑暗里无限滋长、沸腾。
公孙涛佝偻着背。
悄无声息地探出右手,缓缓握住方才扔在地上的大环刀刀柄。
他的站位极其精妙,刚好处于秦明视线的死角盲区。
而那四名伤痕累累的死士,注意力全被前方司徒明的归元威压死死锁住。
“小杂碎,借你的头,换老子的青云路!”
公孙涛面孔扭曲如恶鬼,周身真气极限内敛。
脚下猛然发力。
大环刀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直捅向秦明那毫无防备的后心窝。
这是从背后射来的一支阴毒冷箭。
这一招下去,如果没有提前防备,就算是同阶强者也会重伤,对于秦明,那更是必死无疑!l
三尺!
两尺!
刀尖甚至已经能感觉到秦明后背散发出的那股灼热火气。
……
风从背后微起的那千万分之一息。
秦明的破妄之眼并未关闭,那种阴暗污浊的情绪波动,像黑夜里的火把般刺眼。
他嘴角甚至挑起了一抹无聊的弧度。
“小丑终究按捺不住要跳戏了。”
握刀的右手拇指微错,幽煌刀气已在经脉中疯狂聚集。
只需半个旋身。
那把大环刀连同它那窝囊废的主人,就会被拦腰斩成两段冒烟的烂肉。
肌肉刚欲动作。
一道浑身裹满焦黑死血的庞大身影。
像头疯了的瞎熊,从那三个护卫边缘,不顾一切地狂扑而出。
没有运用任何高深的身法。
就是最本能的肉弹冲撞。
硬生生横插进秦明与那柄雪亮大环刀的缝隙之间。
用他那宽厚残破的后背,替秦明死死挡住了那致命的盲区杀机。
“噗嗤——!”
利刃撕裂血肉的钝响,在大厅里清晰无比。
大环刀从背后捅入,生生击碎肋骨,刀尖带着温热腥臭的内脏血水,从前胸透体而出。
那一截染血的刀锋,距秦明的脊柱,仅余半寸!
“哇——”
大口夹杂着碎块的鲜血,尽数喷在公孙涛那件价值千金的蜀锦衣袍上。
将他那张机关算尽的老脸,喷得一片血肉模糊。
那魁梧汉子却如铁铸般一步未退。
左手反转。
五指如铁钳,不顾被切掉半截指头,死死攥住捅穿自己胸膛的刀刃锋口。
借着对方惊骇停滞的瞬间。
右手倒提着那把全是豁口的破重剑,像抡起一柄沉重的柴刀,没头没脸地朝着身后的偷袭者狂劈而去。
“狗杂种!给老子退——!”
伴随一声漏风嘶吼。
沉重无锋的破剑狠狠砸在公孙涛的锁骨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
公孙涛惨叫撒手。
整个人被这股疯劲劈得倒飞出三丈远,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