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鸿波实力虽然强悍,但心思也是极为缜密。
在得知海狂的计划失败之后,他就立刻动身赶来,不过由于海家目前归元中境级别的强者,都在外执行任务,府中只有一些归元初境的族老。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大意,便是安排铁鳞三老一同随行。
他们三人一直是看守着海家的祖祠,平常不轻易出府,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次的计划,对他们海家来说是意义重大,他们也不可能说放着海狂的生死不管。
而且海家同样有护族大阵,剩下的归元初境,即便是面对其他世家带来的威胁,也是完全足够阻挡。
再加上铁鳞三老许久未出手,自然也想借助这番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余威。
只是没想到他们一到来,却是面对着秦明这般弱小的蝼蚁。
老者内心微微一叹,但干枯的右手,还是从鳞甲袖口中探出,周围的水系灵气,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向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老夫也不欺负你,只出一招。”
“你若是能用你那点浅薄的真气挡下,老夫便可做主,给你留一具全尸。”
来都来了,他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也没等秦明回话,老者的右手对准秦明,隔空便是一拍!
熟悉的威压。
熟悉的真气运行轨迹。
《地阶下品武技·大覆海手》!
又是一个大覆海手!
只不过,这名老者施展出来的掌印,与方才海鸿波那般,遮天蔽日的十丈巨手截然不同。
这掌印只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到发黑的幽蓝色,显得极度凝实,极度压缩。
掌纹之间流淌的,不再是奔腾的海啸,反而是犹如万载玄冰融化般的刺骨极寒。
这便是海家真正的底蕴。
一门地阶武技,族内的高端战力尽数掌握,并且根据自身的修为特质,演化出不同的杀伤路线。
如果说海鸿波的大覆海手是天倾之灾。
那么这老者的大覆海手,就是一柄凝聚了千万钧水压的重型战锤,专破护体罡气。
很显然,这老者并没有对秦明留情。
这一掌下去,即便是归元一重的强者都有可能陨落!
呼!
空气在这一掌的压迫下,发出尖锐的爆鸣。
幽蓝掌印,沿途犁翻了残破的石板,带着摄人心魄的气息,直逼秦明面门。
见到这一幕,公孙礼双手抠住废墟,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对秦明喊道:
“秦明!快逃!”
“我来挡他!你留着有用之躯,快走!”
公孙礼很清楚秦明的潜力,他宁可自己交代在这里,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活碾死。
这等凝练到了极致的攻击,远比方才海狂的水龙恐怖十倍。
归元四重巅峰,一怒裂石开山,这绝不是神窍武者能用肉身去接的玩意儿!
“逃?”
秦明眼底浮起一丝乖戾的冷笑。
他秦明字典里,在猎物面前,从来没有逃这个字。
一道香风袭来。
一袭白衣飘然挡在秦明身侧半步。
是叶清舞。
她左手垂在身侧,那是之前战斗中受损的经脉还未修复。
右手则是紧紧攥着剑柄。
没有多说废话,更没有出声指责秦明逞强送死。
她那双清冷如月宫仙子般的眸子,微微偏转,用余光锁定了秦明的侧脸。
轻启朱唇。
“要不要……我出手?”
简单一句话。
甚至没有点破敌人不可战胜的残酷事实。
她很清楚秦明的骄傲,也深知秦明的底细。
秦明确实战力惊天,但他毕竟只是神窍境。
眼前这铁鳞老者的实力,比拼命状态下的公孙铁还要强横,比海狂更要高出一个大段位。
若是放任秦明去硬接,那必然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叶清舞挡在这里,显然已做好替秦明扛下这一击的觉悟。
秦明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身形单薄却脊背笔直的女人,心底深处,那股压抑许久的戾气与征服欲,疯狂上涌。
女人想护他,这算什么?
他秦明,还不至于沦落到要躲在一个女人身后苟延残喘的地步。
“我说了,不用。”
叶清舞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正欲开口反驳。
秦明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一把攥住叶清舞的肩膀,将其蛮横地向后推开数步。
转过头。
那双眼眸,瞬间被一层诡异猩红所覆盖。
他决心不再压制。
左手一翻,五指成爪,狠狠扣住自己右腕的刀柄。
“咔嚓!”
识海深处,盘踞在幽煌刀上的小安,发出了一阵兴奋尖啸,它自然清楚,这是主人要爆发了!
“轰!”
刹那间,一股滔天鬼气,以秦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碎的黑冰渣。
一半是至刚至烈的纯阳暗金火。
一半是阴森幽寂的深渊鬼皇气。
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秦明体内强行糅合。
他的肌肉开始剧烈膨胀,骨骼发出密集的拔节声,经脉内充斥着撕裂痛楚,但这股痛楚,却让秦明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狂放。
【人鬼合一·无相】!
归元二重级别的能量负荷,压得他双眼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但他不在乎。
半个月的藏锋虚弱期算什么?
只要能将眼前这群自视甚高的海家老狗全部拍碎。
只要能将他们的归元本源尽数掠夺。
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三丈。
两丈。
那枚大覆海手的掌印,已然压至秦明头顶。
连秦明脚下三尺厚的地基,都无法承受这等重压,轰然碎裂出一个深坑。
铁鳞老者嘴角的轻蔑越发浓烈,仿佛已经看到秦明化作肉泥的惨状。
秦明低吼一声,握紧满覆魔纹的幽煌刀,浑身力量蓄至巅峰。
只要再过半息,这积蓄到极点的人鬼一刀,就会斩破天穹,让这三个海家老东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修罗!
可就在此时,变故再生。
“咻!咻!咻!”
破空尖啸,撕裂了望月楼外寂暗。
整整三根黑沉沉的箭矢,呈品字形,以极为刁钻的弧度,从钟楼完全相反的另一个制高点,暴射而入!
“噗嗤!”
三根黑箭钉在那枚幽蓝掌印之上,那大覆海手,顷刻间溃散成漫天水雾。
秦明猛抬起头,视线越过茫茫夜色。
只见钟楼之上,韩破军依旧举着白骨巨弓,保持着与海鸿波对峙的姿态。
可见出箭之人,并不是韩破军。
那还是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