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你听着。
祁同伟现在手握政法系统整顿的大权，他在找什么？
在找典型，在找突破口！
你那些违规项目，他本来可能还想着按程序处理，给你留点余地。
可如果你再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他，去翻他的旧账，你猜他会怎么做？”
赵瑞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会把你当成典型！
会把你那些问题往深里挖，往死里查！”
赵立春的声音冰冷。
“到时候，就不只是补缴罚款、整改项目这么简单了。
周振华、李建国、还有你那些白手套，一个个都会进去，然后咬出你！
你以为你切断联系就安全了？
我告诉你，只要祁同伟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得赵瑞龙透心凉。
“所以，关于张宏的事，到此为止。”
赵立春斩钉截铁。
“不要再接触他，不要再搞任何小动作。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把那些违规项目处理好，把自己摘干净。”
赵瑞龙咬着牙，不甘心地说。
“爸，难道我们就这么认输了？任由祁同伟在汉东耀武扬威？”
“认输？”赵立春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也有疲惫。
“瑞龙，政治不是小孩子打架，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他走回沙发坐下，语气缓和了些。
“祁同伟现在风头正盛，上面有人支持，手里有尚方宝剑，硬碰硬对我们没好处。
但政治是长跑，不是短跑。
他现在整顿政法系统，触动的利益太多，得罪的人太多。
等这些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他。”
赵立春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等你那些问题处理干净了，等祁同伟的改革遇到阻力了，等上面的风向变了……到那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赵瑞龙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
赵立春盯着他。
“不会再阳奉阴违？
不会再私下搞小动作？”
“不会了。”赵瑞龙摇头，这次语气真诚了些。
“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赵立春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瑞龙，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懂事了。
我今年五十八了，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几年？
等我退了，谁能保护你？
你那些所谓的‘朋友’？
还是那些见钱眼开的白手套？”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
“所以，趁我现在还在位，还能说话，你要学会自保。
把过去的烂账清干净，把尾巴藏好，安安分分过几年。
等风头过去，等祁同伟调走或者……总之，时间还长，我们等得起。”
赵瑞龙重重点头：“爸，我听您的。”
“那就好。”
赵立春欣慰地点点头。
“对了，你姐明天回京都。
你送送她，兄妹俩好好聊聊。
你姐虽然嘴上厉害，但心里是疼你的。”
“嗯。”
赵立春转身离开后，赵瑞龙一个人在自己的书房坐了许久。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赵瑞龙摸出烟，点燃一支，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些道理，他都懂。
硬碰硬确实不明智，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才是上策。
可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祁同伟就能一帆风顺？
凭什么自己就要夹着尾巴做人？
“等时机……等时机……”赵瑞龙喃喃自语，烟雾从口中缓缓吐出。
“可是爸，您能等，我等不了啊。”
三年的牢狱之灾，出狱后的憋屈，父亲的那记耳光，还有现在这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这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让他夜不能寐。
他不是不懂政治，不是不懂隐忍。
只是那股怨气，那股恨意，太深了，深到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瑞龙拿起来看，是一条加密信息：
“龙哥，张宏那边已经搭上线了，他说愿意配合，但开价不低。
见不见？”
赵瑞龙盯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父亲的话，在耳边警告。
理智告诉他，应该删除这条信息，应该彻底切断和张宏的联系。
可是……
祁同伟那张脸在脑海中浮现，平静，自信，带着那种让他憎恶的从容。
“经得起查？”
赵瑞龙忽然冷笑一声。
“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有干干净净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破绽。”
他想起父亲刚才说的——祁同伟在瑞江三年，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些人对他恨之入骨。
张宏可能只是其中一个。
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还有多少对祁同伟心怀不满的旧部？
如果……如果能把这些人联系起来，如果能把他们的怨气汇聚起来……
赵瑞龙的眼中，重新燃起危险的光芒。
他按动键盘，回复了一条信息：
“先稳住他，暂时不见。
但保持联系，继续搜集关于祁同伟在瑞江时期的‘问题’。
记住，要隐秘。”
发送。
然后，他删除了这条对话记录。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昏暗的庭院灯火。
父亲让他等，让他忍。
他表面上答应了。
但暗地里……他自有打算。
张宏这条线，他不会断。
不仅不断，还要顺着这条线，找到更多对祁同伟不满的人。
他要织一张网，一张在暗中等待时机的网。
等到父亲说的“时机”到来时，他要让祁同伟知道——汉东这潭水，不仅能淹死人，还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
“咱们慢慢玩，姓祁的！”
赵瑞龙轻声说，嘴角勾起了冰冷。
而此刻，在省委招待所的房间里，祁同伟正在听取吴诚的汇报。
“张宏最近确实有些异常。
上周四，他请了三天假，说是去外地探亲。
但我们查了，他买的是去广省的车票，而他的亲戚都在本省。”
祁同伟眼神一凝：“广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