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摇了摇头。
不够。
还不够。
刚才杀那两个化婴,靠的不是她自己的力量,她本身的修为,还是不够。
她还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不需要借用任何人的力量,就能随心所欲…做真正的自己。
可怎么变强?
这个问题她以前就没少想,也想了很久了。
现在已经陷入了瓶颈。
她的修炼之路,从被碧漪的灵火入侵身体那天起,就走上了一条歧路。
别人的修为是一步步练上去的。
而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走。
那血脉灵火很诡异,限制了她本体的实力,当然也间接隐藏了她的血气,这也是她在青灵宗的底气。
全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火灵气,自然不会被人怀疑堕入魔道。
这是一件好事吗?
临久不清楚。
她不知道这灵火最终会把她变成什么。
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了。
暂时只能摸黑往前走。
她现在打算就是先巩固一下。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临久站在原地,感受着月光。
她脸上还带着笑,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夜风吹过,带来瀑布的水汽,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也带来一丝灵气的波动。
呼延烈和别人,还在打。
只是气息越来越弱了。
临久能感受那边的气息。
瀑布的轰鸣持续地冲击着崖壁。
而旁边,呼延蛟是越来越紧张,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里衫,脸色惨白,脸上止不住的冒汗。
他看着那个伫立在水雾中的金铃儿,身体开始颤抖了,但是他还能压制得住,但现在是真的抖的不停。
不能轻举妄动!一丝一毫都不能惹恼这个煞星!必须……万分谨慎!
他脑中疯狂回响着警告。
跪下去?
或许……能暂时苟活?
能…能吗?
他想活,但是膝盖却跟冻住了一样,弯曲不下去。
巨大的恐惧啃噬着他的心,他闭上眼睛,想抽自己的脸,他恨起自己的渺小,恨自己太笨了,为何要卷进来呢?如果不过来,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唉。
呼延蛟擦了擦脸,他开始思考自己可能接下来的结局,被对方白嫩的手掌拍成肉泥?被脚尖踢爆?
还是被丢瀑布下面淹死?
他这么思考的时候,那妖女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越想越气。
这该死的妖女,真是个畜生啊!要动手就动手,这么慢吞吞的在做什么!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崩溃了!
然而越是这时候,金铃儿却越显得不急。
就在呼延蛟恐惧的思绪快要达到顶点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妖女不知道何时,忽然靠近了自己!
绝望的情绪,映入了对面的眼眸中。
临久自然是故意的。
他喜欢这种掌控别人情绪,掌控别人一切的感觉,这叫什么?
玩弄。
呵呵。
谁让她现在是金铃儿呢?
戴上这个面具。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哎呀,她能看到呼延蛟瞳孔最最最深处的一抹憎恨!
是啊,被这么拿捏谁不恨呢?
对吧,恨吧。
她就爱看别人恨,就杀不死自己的样子。
临久是越想越开心,那漂亮的唇轻轻扬起,她很想哼着歌,想了想还是算了。
瀑布飞溅的水雾,有一些非常小的水珠子挂在她的发丝和睫毛上,像是破碎的星星。
临久享受恐惧的气息,她不会喝酒,但是也想通了,为什么有人会嗜酒如命。
呼延蛟这副吓破胆的样子,在她的感知中,就像是……
嗯…
像是什么呢?
实在没有好的词汇呀。
临久想了想,对,嗯,像是一曲甜美的哀歌。
“哼…”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底翻涌出一股冲动。
这个冲动,叫做残忍!
她想把他踩在脚下,看着他在绝望中崩溃,秽物横流!啊,那扭曲的脸定是人间至景!
啧啧啧…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对临久来说真的是诱惑力十足!
但是这样行吗?
当然不会。
若真这么放纵,那她就不是陆临久,而是真真正正的金铃儿了。
她不能因为心理的愉悦而毁了自己,让自己堕落下去,虽然已经有过堕落了。
但自己总要克制的嘛。
总要给自己机会的嘛。
而且,呼延蛟这人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若是加料过猛,给人吓的痴傻,那着实略有过分了。
想了想,临久还是压下心里那份扭曲的兴奋,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朝着呼延蛟推了推手:
“你走吧。”
这么随意,这么没有理由的行为,倒也符合自己的身份。
但是,呼延蛟可就不这么想了。
临久这话一出,落在呼延蛟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
陷阱!
一定是陷阱!
居然露出这么假的微笑!
可怕!
实在是可怕!
呼延蛟看见对方面上那危险的微笑,他心想,这妖女会放走他?绝不可能!这一定是让他转身,然后从后面给他一个致命一击!
这才是对方取乐的方式!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
而他还没做好死亡的准备。
这一刻,呼延蛟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走……我……我走哪儿?”
呼延蛟舔了舔嘴角。
他想后退,双腿却像是陷入泥潭,动弹不得…
动啊!
动起来…
绝不能坐以待毙!
呼延蛟咬着牙抬起脚,但因为全身协调性丧失,走出来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不仅姿态僵硬,还顺拐!
“噗,哈哈哈……”
笑死我了。
临久被他这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
她在笑什么!?
这笑声对呼延蛟而言,着实毛骨悚然!完了!
这妖女开始兴奋了!
不…
不好…
她……难道……难道要大开杀戒了!?
在呼延蛟惊骇欲绝的眼神下,身边一侧忽然涌出了灵气的波动!
一个身影忽然冲到了她的前面,直直奔向金铃儿!
是…
是姚榆!
那女人正咬着嘴唇,竟不知死活地朝着金铃儿的杀去!
呼延蛟心头猛然咯噔一下!
蠢啊!
蠢到了极点!
呼延蛟还没想到该说什么,那边姚榆已经喊了出来:
“妖女!纳命来!”
剑气裹带着勇气,妖榆举剑便刺!
“嗯?”
什么玩意儿?
我惹你了?
临久一脸懵,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
小蚂蚁也敢咬大象!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蠢女人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拖入地狱!呼延蛟双手抱头,闭上双眼,他脑海已经浮现出了姚榆血肉横飞的模样!
啪!
出乎意料。
一声清响,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临久反手就是一巴掌!
姚榆当场被抽飞,嘴角飙血,旋转着撞在后方一颗巨大的水滴石上,一声惨哼,滚落在渊林几步的地上,再没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么一巴掌给抽似了。
“榆儿——!!!”
虚弱的渊林看见这一幕,发出一声哀嚎,急忙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他全身颤抖个不停,脸色灰败,牙齿咬的咯吱响,但连抬头怒视金铃儿的勇气都没有。
在看到怀中人儿还有呼吸的时候,赶忙把头深埋下去,尽量抱紧对方。
“哼,哪来的废物。”
临久淡漠扫一眼,小巧的鼻子嗅了嗅,“自作孽,不可活。”
无聊的挣扎。
睡吧。
清理了碍眼的杂鱼,临久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呼延蛟身上。
“哈……”
察觉到这股压迫感极强的视线,呼延蛟眼珠瞪大,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定着她,全身绷紧,时刻捕捉对方的情绪。
临久歪了歪挂着铃铛小脑袋,略有不解。
“你……”
她眨眨眼,“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