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原日军第32师团司令部,现101师师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条桌旁,坐着师长萧远志、参谋长顾维汉,以及几个主力团的团长和直属营营长。墙上挂着大幅的鲁西南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
萧远志站在地图前,手指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说道: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萧远志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低声议论,“咱们在济宁这一打,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西尾寿造现在急眼了,正在调兵遣将,要把咱们一口吃掉。”
“北边的‘饭塚支队’,前锋已经过了滋阳,但在八路军的不断袭扰下,行进速度不快,预计最迟后天到达济宁北郊。”
“南边,徐州方向的‘秋山支队’,昨天在单县以,跟国军第十九团硬碰硬干了一仗。”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第十九团打得很惨,几乎被打残,但据说也让秋山支队吃了不小的亏,耽搁了大半天。现在秋山支队已经重新上路,估计是想从西南方向包抄,切断我们西面退路。”
“东边,津浦路沿线日军加强了戒备,泰安方向也有小鬼子向南压迫过来。东边……暂时还算平静,那里是微山湖大部队行动不便。”
他丢掉烟头,用脚碾灭。“也就是说,最迟两天,最多三天,我们将至少面对日军两个旅团的南北夹击。这还不算他们调动的航空兵。”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参谋长顾维汉,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却目光沉稳的人,接过了话头说道:“我们的有利条件,是济宁的城墙还算坚固,鬼子原来的工事我们可以继续利用,而且我军士气正旺,”他推了推眼镜又说道,“石井嘉穗在我们手里,这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不利条件更多,”萧远志毫不避讳,“第一,我们孤军深入,四面皆敌,没有稳固的后方和友军直接策应。第二,部队连续作战,虽士气高昂,但也相当疲惫。第三,济宁城内情况复杂,日伪残余、汉奸、甚至一些心怀异志的汉奸都需要防范。
“师座,那咱们到底是守还是走?”脾气火爆的一团长王大山忍不住问道,“守,能守多久?走,往哪儿走?四面八方都是鬼子!”
这个问题,正是在场所有军官心中最大的纠结。
萧远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扫了一眼,然后递给顾维汉。“看看吧,重庆的嘉奖令和‘相机行事’的指示到了。八路那边也来了信,说正在全力袭扰鬼子援军,拖延时间,但无法正面阻挡,建议我们早做决断,必要时可提供有限接应。”
顾维汉看完,苦笑一下:“‘相机行事’……说得轻巧。嘉奖令和晋升令倒是实打实的,师座,您现在可是陆军中将了。”
萧远志哼了一声,对那晋升并未在意。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守,还是走,不是意气用事能决定的。守,要有守的价值和把握;走,要有走的路线和接应。”
他重新指向地图:“守,我们的价值是什么?一是大量消耗鬼子有生力量,打乱其部署;二是政治上,继续扩大‘俘虏敌中将’的影响,打击鬼子气焰,鼓舞全国民心;三是……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吸引住鬼子主力,给八路军和其他友军创造更大的活动空间,那这守,就有战略意义。”
“但能守多久?”107团团长王德发皱眉说道,“小鬼子有飞机大炮,我们城墙再厚,也经不起长时间轰炸和重炮轰击。一旦城墙被破,一但开始巷战我们在人数上将处于绝对劣势。”
“所以,不能死守。”萧远志的手指在地图上济宁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要‘活守’。利用城市地形,层层设防,巷战结合反突击,最大程度消耗小鬼子有生力量,同时,要预留撤退的通道和方案。”
他的手指在向东面,划过微山湖东岸那片水网地带:“走,这条路最难走,但也是小鬼子认为我们最不可能走的路。水网限制了小鬼子大部队和重装备行动,但对我们分散突围,或许是个好机会。关键是,需要有人接应,需要有船只,还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
“八路军说可以提供有限接应,”顾维汉沉吟道,“他们熟悉湖西的情况,但力量也确实有限。”
“另外,”萧远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走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做干净。济宁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尤其是那些火炮、燃油、和一些大型设备,绝不能留给小鬼子!石井嘉穗……是个烫手山芋,带着走是累赘,杀了影响太大,放了更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的意见是,利用他,最后再给鬼子演一出戏!然后……让他……嘿嘿”
这话让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凛。他们明白师长的意思,既要榨干石井嘉穗最后一点价值,又要避免他成为部队转移的负担和后患。
“时间紧迫,”萧远志最后总结说道,“守,我们要做好血战准备,即使最终被迫突围的时候,也要让小鬼子付出相应的代价。具体方案,参谋处立刻制定,各团回去加紧准备,加固城防,清点物资,特别是组织好伤员和物资的转移预案。另外,派人秘密联络八路军和熟悉水道的百姓,摸清东撤路线的具体情况。”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部下:“弟兄们,咱们既然打了,就不怕小鬼子的报复!是守、是走,咱们都要从小鬼子身上再撕下一块肉来!要让西尾寿造这个畜牲知道知道,咱们101师,不是他想捏就捏的软柿子!散会”各自准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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