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重雷池,雷源初海。
齐枫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沦,死亡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不断下坠。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点灵明即将彻底消散之际。
咚!
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自遥远的彼岸传来,又像是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股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浴火重生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冲入他即将枯竭的躯体,直抵胸膛那个致命的空洞!
这股力量,与雷霆的毁灭暴烈截然不同,它温暖而坚定,带着不惜焚尽一切也要换取新生的决绝意志!
齐枫嘴角艰难扯动,笑道:“你来了。”
哪料赤璇的意识张口就骂:“你大爷的齐枫,我们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吧,非得玩这么大?”
齐枫无奈道:“这次纯属意外,那无耻的雷霆本源偷袭我。”
“滚蛋。”赤璇继续骂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丫就是个吝啬鬼,舍不得手里那张唯一的传送符!”
齐枫讶然:“呃,你咋知道,我可谁都没告诉。”
“你是不是睡了几天,把脑子里的黄汤都搅浑了,你把天地引雷符放在城府里,别人不知道,老娘我跟你有涅盘之契链接,能不知道?要不然我能不拦着你来着雷源初海送死?”
齐枫干笑着,无言以对。
那枚天地引雷符,是齐枫花了好几条华子,又求了半天,太上老君才答应为他炼制的。
此符并不能对敌伤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吸纳三界天雷,任何天雷。
“行了,赶紧的吧,我的意识就要消失了,速战速决。”
赤璇催促一声。
“真要跟我一起受罪?万一涅盘失败,咱俩可都完蛋了。”
齐枫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惨淡。
“少啰嗦,老娘现在已经是蛋了!”赤璇刚压下的火气又提了上来,怒道,“老娘这一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要是敢死,等咱俩去地府的时候,看我不把你的魂魄揪出来抽上千百鞭子!”
“抽完以后再亲自送你下油锅、趟火海刀山,老娘……”
赤璇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已经彻底陷入沉睡。
但那磅礴的涅盘之力,已经全部浸润在齐枫体内。
此时此刻,在齐枫元婴小人之上,正有一幅凤凰虚影,仰天长啸。
“哈哈哈!”齐枫突然大笑道,“毁灭的尽头……即是新生……让雷霆来的更猛烈些吧!”
“九品天仙诀……给我转!”
话音刚落,胸膛空洞处,那股倔强的新生之力,在这股外来生机的浇灌下,猛然爆发!
嗡!!!
齐枫体内,淡金色的仙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再是沿着既定的经脉路线,而是以胸膛空洞为中心,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识海神魂,爆发出金色的洪流!
星辰圣体在九品天仙诀的引导下彻底激发,每一颗细胞都在发出渴望新生的呐喊,贪婪地吸收着涌来的涅盘之力。
三种力量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共同构筑起一场磅礴的“生命创造”仪式!
胸膛那冰冷的、仿佛连接着虚无的空洞边缘,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新生的血肉不再是寻常的鲜红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其间有细微的星辰光点闪烁,更有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电纹若隐若现,坚固、柔韧、充满活力,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与潜能。
骨骼在重生,发出如玉器碰撞般的清脆声响,同样烙印上了星辰与雷霆的纹路。
经脉在拓宽、重塑,变得如同星河般璀璨宽广,更能容纳狂暴的雷霆之力奔腾。
甚至他的神魂,在那温暖涅盘之力的包裹下,也从即将溃散的边缘被强行聚拢、滋养、壮大,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剔透。
毁灭与新生,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循环与平衡。
齐枫后仰的身体缓缓挺直,他重新“站”了起来,尽管身躯依旧残破,多处焦黑,但那新生的胸膛与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却昭示着勃勃生机与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归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星辰与雷霆的交织,而是多了一种历经生死、洞察毁灭与新生真谛的深邃与平静。
“以后就不叫你小红了,叫大红可好?”
齐枫低声唤道,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枚蛋中传来的、虽然微弱却顽强不息的生命波动,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
他抬头,看向周围依旧咆哮的混沌雷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十重雷池是吧!雷源初海是吧!雷源珠是吧!”他一步踏出,新生的躯体承受着依旧恐怖的雷威,却已不再摇摇欲坠,“现在,该好好谈谈了!”
这一次,他不是闯入者,而是带着涅盘重生之力与初步融合的雷霆星辰本源,前来征服的挑战者!
而外界,雷池司大殿中。
那枚静静悬浮的涅盘之蛋,心跳声稳定而有力。
蛋壳表面流淌的白金火焰渐渐内敛,温度也开始下降,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孕育状态。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赤璇成功进入了涅盘状态,而齐枫显然也度过了生死危机。
凌粟望向那枚蛋,又看了看中央雷柱,它依旧亮着,且光芒似乎更加稳定深邃。
暗影领域之外,被清场的修士们虽然不满,却也无人敢硬闯,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神圣与毁灭的磅礴气息,曾短暂地透出,令所有人灵魂战栗。
城主府。
凌当突然捂住了心口,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混沌紫金光芒大盛。
她“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海洋,看到了海洋中心那颗照耀一切的珠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浴血,却又坚定不移的伸出手,触摸向那颗珠子。
“好看哥哥……”
她喃喃着,声音空灵,仿佛不是她自己发出。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只是身体尚未触及地面,便突然消失不见。
“大小姐!”
侍女惊慌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遥远又近在咫尺的雷霆轰鸣之中。